刘峰第一次见到李倩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十岁小女孩。那天是他和李丽的婚礼，李倩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在婚礼现场跑来跑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姐夫！"李倩跑到刘峰面前，仰着小脸看他，"姐姐说以后你就是我姐夫了，那你会给我买糖吃吗？"

刘峰蹲下身，平视着这个活泼的小女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会，不止是糖，姐夫出差还会给你带好多礼物。"

李倩的眼睛亮了起来，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刘峰郑重其事地和她做了约定。

婚后，刘峰遵守了诺言。每次出差回来，除了给妻子李丽带礼物，总不忘给李倩准备一份。有时是当地的特色零食，有时是精致的小饰品，还有时候是一本适合她年龄的书籍。李倩每次收到礼物都开心得不得了，会立刻打电话给刘峰道谢，然后滔滔不绝地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你太宠她了。"李丽常常这样对刘峰说，但眼里满是笑意。

"她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刘峰总是这样回答。

李倩十二岁生日那天，刘峰送了她一个精致的音乐盒。打开盖子，一个芭蕾舞者会随着音乐旋转。李倩爱不释手，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打开听一会儿。

"姐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芭蕾？"李倩惊喜地问。

刘峰神秘地笑了："你姐姐说你每次看电视上的芭蕾表演都目不转睛。"

李倩突然扑上来抱住刘峰："姐夫最好了！"

那一刻，刘峰感到一种温暖的责任感。他没有亲妹妹，李倩填补了这个空缺。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李倩上了高中。十五岁的她开始有了少女的模样，羊角辫变成了柔顺的马尾，脸上的婴儿肥也逐渐褪去。刘峰依然保持着出差带礼物给她的习惯，只是礼物从玩具变成了更实用的东西——一支好钢笔，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或者一件适合她年龄的外套。

"姐夫，我们班同学都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姐夫。"李倩有一次这样对刘峰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刘峰笑着摇摇头："等你长大了，就会觉得姐夫是个无聊的中年人了。"

"才不会！"李倩斩钉截铁地说，"姐夫永远是最棒的！"

李丽在一旁看着他们互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从未想过，这样温馨的日常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李倩二十一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李丽的生命。那天她只是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却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上。等刘峰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医生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刘峰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他和李丽结婚十一年，感情一直很好，计划着等李倩大学毕业就一起要个孩子。现在，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化为了泡影。

葬礼上，刘峰像个行尸走肉，机械地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友。直到李倩红肿着眼睛走到他面前，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姐夫..."李倩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姐姐她..."

刘峰张开双臂，李倩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他紧紧抱住这个已经长得和他肩膀一样高的女孩，泪水无声地滑落。在那一刻，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葬礼后的日子如同行走在迷雾中。刘峰请了长假，整日待在家里，看着墙上李丽的照片发呆。李倩大学还没毕业，但每周都会抽时间来看他，帮他整理房间，做一顿简单的饭菜。

"姐夫，你得吃点东西。"李倩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刘峰面前，担忧地看着他消瘦的脸庞。

刘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小倩。你的假期也不长，不用总是过来，专心你的学业。"

"我不来，谁照顾你？"李倩固执地说，"姐姐...姐姐一定希望我们互相照顾。"

提到李丽，两人的眼眶又红了。但奇怪的是，每次李倩来，刘峰觉得沉重的心里会稍微轻松一些。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坚强可靠。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李丽去世已经一年。刘峰也早已回到工作岗位，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只是家里永远少了一个人。

李倩大学毕业，在当地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她依然经常来看刘峰，有时带着自己烤的饼干，有时只是来坐坐，聊聊天。

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李倩照例来刘峰家吃饭。饭后，刘峰在厨房洗碗，李倩突然走了进来。

"姐夫，我有话想对你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峰擦干手，转身面对她："怎么了？"

李倩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刘峰的眼睛："我想嫁给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刘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爱上你了，姐夫。"李倩的声音更加坚定，"不是对姐夫的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我想了很久...从姐姐去世后，不，可能更早之前..."

刘峰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厨房的台面："小倩，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姐夫！"

"我知道！"李倩上前一步，"但姐姐已经不在了，而我们还活着。这一年多来，我们互相扶持，难道你感觉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刘峰摇头，感到一阵荒谬："那不一样！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是李丽的妹妹，我把你当妹妹看待..."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了！"李倩激动地说，"我已经二十二岁，我知道自己的感情！"

刘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孩，突然意识到她确实已经长大成人。但他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罪恶感："这不对...李丽才走了一年...别人会怎么说..."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李倩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只在乎你怎么想。姐夫...不，刘峰，请你认真考虑一下，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刘峰沉默了。他无法否认，这一年来，李倩的存在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但他分不清那是亲情还是别的什么。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背叛李丽的记忆。

"我需要时间..."最终他只能这样说。

李倩点点头，擦掉眼泪："我理解。我会等你答复，无论结果如何。"

那晚之后，刘峰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他试图回忆过去与李倩相处的点点滴滴，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但在他记忆中，李倩始终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姐夫"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变了？又是什么时候，她对他的依赖变成了爱慕？

几天后，刘峰决定整理李丽的遗物。也许面对过去，能帮助他看清未来。当他打开李丽的衣柜时，一个笔记本从叠放的衣服中滑落。那是李丽的日记本。

刘峰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它。最后一篇日记写于车祸前一天：

"今天小倩来家里吃饭，看着她和刘峰聊天的样子，我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们在一起会不会幸福？刘峰是个好男人，小倩也已经长大了...不，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刘峰的手颤抖起来。他继续往前翻，发现李丽不止一次提到类似的观察：

"小倩看刘峰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她该不会...不，应该只是崇拜吧..."

"刘峰今天又给小倩带了礼物，一条很漂亮的围巾。他真疼她，就像疼亲妹妹一样。但小倩已经二十一岁了..."

刘峰合上日记，感到一阵眩晕。原来李丽早就察觉到了，甚至有过那样的念头。这是某种冥冥中的暗示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刘峰走去开门，发现是李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李丽最喜欢的花。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姐姐。"李倩轻声说，"然后...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刘峰看着李倩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李丽日记中的话。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在失去的同时，也给予了新的可能。

"好，"他终于点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去墓园的路上，李倩自然地挽住了刘峰的手臂。这一次，他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