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乐要结婚了,对象是陪她长大,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
她兴奋地睡不着觉,当晚就订了飞机票回国备婚。
进门那刻,却看见小叔带着女友跪求顾老爷子成全。
顾瑾行背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爷爷,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得负责。安乐那边,我去说。”
当顾老爷子眼神看向她,询问她的意见时,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可以,这场婚事作罢。”
众人愣在原地,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毕竟,苏安乐对这位小叔,可是有出了名的占有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重生了。
前世,只因为她一句不同意。
沈浅浅崩溃跑出门外,不幸撞上一辆大货车,当场死亡,连同腹内未成形的胎儿。
自此之后,顾瑾行如同行尸走肉般,与她成婚,接吻,上床。
在一次生孩子大出血时,顾瑾行拒绝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在沈浅浅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夜。
她躺在冰冷手术台上,感受生命流逝,瞬间明白了一切。
顾瑾行不爱她。
所以这一世,她决心放手。
“安乐,你不要心疼这小子挨了打,说胡话。顾家从来没有开过‘奉子成婚’的先河,不是为了你,我也会把他打的半死不活!”
眼见顾老爷子扬起鞭子又想打上去,苏安乐眼疾手快拦下。
“爷爷,我认真的。我想明白了,我对小叔只是感激和小孩子的依恋,不是爱情。”
苏安乐面无表情说着违心话。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顾瑾行的感情就是爱情。
从刚进门看见他西装革履跪在地,纵使几鞭子打在背上,始终挺拔的背依旧让她心动不已。
领带已经凌乱,衬衫扣子解开两粒。
这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是她在同龄人身上所看不到的。
顾家老爷子放下手,叹了口气。
“安乐,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依你。”
苏安乐乖巧点了点头,扶着顾老爷子去了书房。
进门前,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顾瑾行正仔细地检查沈浅浅有没有受伤,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她一分。
他曾经也这样跪过,被爷爷打过。
只不过上次是为了她,这次是为了带着怀孕的女友求爷爷成全。
进了书房,顾老爷子拿来笔墨练书法,借此排解苦闷心情。
苏安乐在一旁磨墨。
好半晌,顾老爷子才开口问她。
“你当真不喜欢瑾行了?你之前可是连吃饭喝水都要他喂才肯吃,起床第一眼没看到他就会闹的人。如果你反悔,下周的婚礼就算我绑,也会把他绑到你面前。”
苏家对顾家有恩,早年也是定了娃娃亲的。
只不过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让苏安乐没了家,苏家从此销声匿迹。
顾老爷子虽从小把她当亲孙女看,但这么说,也不过是看在苏父苏母的面子上罢了。
失去至亲的苏安乐,身边还能有一心一意为她好的人吗?
就连她曾经以为会陪她走到最后的顾瑾行,也有了女友不是吗?
苏安乐扯了扯唇,而后扬起笑容。
“爷爷,你说的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请你相信我。”
顾老爷子写字的手一顿,几秒后笑了起来。
“我老糊涂了,都忘了你在国外留学了三年。回来了就好。”
当年,苏安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顾瑾行,独自一人去到没有他的国外。
于是顾瑾行答应她,只要她学成归来,便与她成婚。
苏安乐这才同意。
可刚到国外,顾瑾行便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
她只当是顾瑾行为了让她认真学习而做出的选择,不哭不闹地三年没有和他联系。
可她现在才明白,顾瑾行是在想方设法摆脱她。
苏安乐陪着顾老爷子在里面练了几小时书法,聊了许多国外趣事。
等她从里面出来,却看见早已等在门口的顾瑾行。
苏安乐无视他,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顾瑾行一声不响跟着,在她开门那刻,抵住门挤进来,将她抵在门后。
“三年不见?不认识我了?”苏安乐这才喊了声。
“小叔。”
顾瑾行不太满意,俊眉拧起。
虽说苏安乐喊他一声小叔没错,可自从她对自己表明心思后,对他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这声小叔让他莫名觉得苏安乐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顾瑾行没来由地感觉烦躁,刚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瑾行,婚礼的事你和安乐说了吗?我有些孕吐,可是我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
顾瑾行回过神来,打开门将沈浅浅搂进怀里,眼里满是宠溺。
“还没,刚刚在和安乐聊天。”
转过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疏离。
“下周我和你的婚礼,改成我和浅浅。浅浅这边没朋友,你来做伴娘。”
沈浅浅得意地笑,窝在顾瑾行怀里。
“安乐,拜托你了。下周我请你吃喜糖。”
苏安乐依旧面无表情答应下来。
她决心不要再和顾瑾行有任何关系,帮他一下又如何?
就当是为了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只要完成他的三个请求,她就不顾一切地离开。
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顾瑾行搂着沈浅浅离开后,苏安乐打开了行李箱。
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她用盒子细心保护的相框。
里面是她和顾瑾行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笑的明媚,顾瑾行用手在她头上比兔子耳朵。
一向威严严肃的顾瑾行,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戴上了兔子头饰。
那时的她,总以为自己会和顾瑾行就这样生活下去。
从未想过他会结婚。
15岁那年,当她第一次听说顾瑾行要联姻。
她哭了整整一夜,锁上门不让任何人进来,用绝食三天换取顾瑾行的内疚与在意。
她知道,平时连她掉一根头发丝都会心疼好久的顾瑾行,一定不忍心。
这种伤害自己的招数,只对顾瑾行有用。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她绝食三天,顾瑾行便在门外温声细语哄了三天。
哄到嗓子出血,眼睛熬红,却仍旧不肯放弃。
最后还是和苏安乐约定了,一辈子不结婚只陪她长大的约定后,苏安乐才打开房门。
那天,被退婚的他,高兴地像是赢了全世界。
开门那瞬间,顾瑾行冲进来紧紧抱住苏安乐。
汗水已然浸湿衣裳,他后怕地一直在嘴里重复。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安乐看着照片上的两人,泪水不知何时盈满眼眶,不受控地掉落在照片上。
此刻,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顾瑾行焦急的声音响起。
“安乐,你在里面做什么?快开门!”
“安乐,别吓我好不好?安乐!”
她沉浸在回忆里,竟然没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等她起身过去开门时,门却从外猛地推开。
猝不及防,她额头被砸中,痛呼一声。
顾瑾行拿着撬开的门锁,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却在看到她捂着额头,满脸泪水的时候。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无法呼吸。
顾瑾行冲上前来查看苏安乐的伤口。
话还未说出口,嘴巴已经开始帮她吹伤口。
“你在里面这么久,我很担心你。”
听到熟悉的话语,苏安乐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恰在此时,楼下的沈浅浅惊呼一声。
顾瑾行立刻停下动作,转身就下了楼。
等苏安乐出去,就看见顾瑾行握住沈浅浅的手,轻柔地放在他的脸上。
“端菜这种事,让保姆来就好了。你怀着孕,凡事都要小心。”
他拉开椅子让沈浅浅就坐,一下又一下,吹凉手里的热汤,然后再亲手喂她。
苏安乐在楼上站了许久,远远望着眼前这份曾经独属于她的温柔,心情复杂。
她才出国三年,顾瑾行连孩子都有了。
说好不结婚陪她一辈子,都是假的。
或许,她本该就独自一人活在这世上。
不知不觉,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到扶着楼梯的双手。
苏安乐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哭了,不过不重要,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为顾瑾行流一滴眼泪。
她整理好自己后,从容下楼吃饭。
此刻的她只想好好吃完这顿饭,然后上楼倒时差。
可顾瑾行却不想放过她,在餐桌上尽显对沈浅浅的宠爱。
沈浅浅胃口不佳,想吃顾瑾行做的糖醋鱼,他便捞起袖子起身去厨房。
沈浅浅嘴角有饭粒,他便掏出孕妇杀菌级餐巾纸,替她擦去嘴角污渍。
沈浅浅吃到中途腰疼,他便拉近她的椅子,一只手放她腰上按摩。
苏安乐静静目睹,只是低头吃饭。
沈浅浅羞红了脸,眼神有意无意看向她。
“瑾行,你也太宠我了。我才怀孕一个多月,你就这么大惊小怪,以后会让我更加离不开你的。”
顾瑾行盯着苏安乐看了几秒,发现她没有半分不耐,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有接沈浅浅的话,只是喂她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
“你今天吓到了吧。今晚好好睡个觉,明天还要去选婚纱。”
顾瑾行放下碗,面无表情看向苏安乐。
“伴娘不需要你了。这是我第一个婚礼,万事要吉利。明天你陪浅浅去挑婚纱。”
始终低着头的苏安乐,此刻终于抬起头。
顾瑾行这是在说她不吉利?
就因为自己是被退婚的人吗?
苏安乐自嘲一笑。
“好。”
听到她的回答,顾瑾行搂着沈浅浅离开的背影突然停住。
“安乐,三年不见,你长大了。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说完,又迈步离开。
苏安乐味同嚼蜡地吃着嘴里的饭。
看向一旁顾瑾行特意为她放凉的一碗汤。
这个印着她年少最喜欢的卡通人物的小碗,是她10岁那年,顾瑾行亲手做的。
顾瑾行这个人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画画。
歪七扭八的线条,是他做的几十个里面最像样的一个。
苏安乐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顾瑾行已经陪伴了她十五年。
几乎完全占据了她的过去。
她抬头喝完小碗里的汤,有些凉,却没有此刻的心凉。
喝完后,她把小碗丢进了垃圾桶。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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