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财政注资从“急救包”变为“常规药”,当政策使命与商业可持续性持续角力,这家成立刚满四年的银行,正站在“涅槃重生”与“风险延爆”的十字路口。正如一位监管人士所言:“注资只是起点,真正的手术刀必须对准资产负债表深处的病灶。”
4月1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山西监管局批复,宣布山西省财政厅以直接入股方式向山西银行注资14.15亿股,持股比例达5.18%。
这看似常规的资本补充动作,却因山西银行2024年净利润暴跌93.86%、不良贷款率攀升至2.5%的惨淡业绩,被置于聚光灯下。
这场“财政输血”究竟是为化解危机,还是延缓矛盾?
股权迷宫中的“左手倒右手”
山西银行的股权结构犹如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此次直接注资前,山西省财政厅通过私募基金“融金兴晋”间接持有该行59.09%股份,加上通过间接持有的关联方山西信托的0.4%股份,省财政厅对山西银行的实际控制权已超过60%。
除了上述融金兴晋与山西信托,从股东方面来说,按照媒体的公开报道,其主要股东还有山煤国际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7.33%;山西聚源煤化有限公司,持股1.07%;长治市财政局,持股0.8%。
此次省财政厅直接以入股方式向山西银行注资14.15亿股之后,其实际控制权已超过65%,对山西银行的掌控力进一步增强,但其本质仍是政府资本在体系内的重新分配。
有行业人士分析认为,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操作,核心在于绕开《商业银行法》对单一股东持股比例的限制。表面上是优化股权结构,实则为风险兜底腾挪空间。”
业绩断崖或是合并后遗症?
山西银行成立于2021年,由原大同银行、长治银行、晋城银行、晋中银行、阳泉市商业银行合并设立,由山西省政府授权山西省财政厅履行出资人职责,并被寄望成为“山西版国有大行”。
然而,合并后的整合难题逐渐显现,2024年净利润仅0.51亿元,较2023年8.31亿元断崖式下跌;净息差0.57%,不及行业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不良贷款率从1.74%反弹至2.5%,拨备覆盖率跌破155%监管红线。
值得注意的是,该行在吸收合并若干村镇银行后,资产规模仅微增1.08%至3599亿元,但风险敞口却急剧扩大。联合资信在评级报告中直言:“信贷资产质量下行压力大,部分同业及投资资产已出现违约。”
还有,省财政厅此次注资被解读为“救急”之举。按每股1元估算,14.15亿股注资约合14亿元,虽能短期补充核心一级资本,但相较于该行2024年计提减值准备导致的净利润缩水(从8.31亿降至0.51亿),这笔资金更像杯水车薪。
有人把更深层的矛盾归纳为政策目标与商业逻辑的冲突。山西银行被要求“坚守主责主业”,重点支持省内基建、小微企业与战新产业,但其0.57%的净息差已难以覆盖资金成本。以该行2024年发放的“黄酒贷”“锻造贷”等特色贷款为例,平均利率较基准下浮20%,但不良率却高于全行平均水平。这种“让利反噬利润”的循环,让银行陷入“政治任务”与“市场生存”的两难。
新行长的破局难题
2024年10月上任的行长李颖耀,正面临最棘手的局面。这位从农信系统空降的掌舵者,在近期采访中提出“规模、结构、效益”三轴改革,但现实阻力重重。
从负债端来看,国有大行凭借低成本存款优势挤压中小银行,山西银行2024年存款增速仅1.2%,被迫依赖高成本同业存单;
从资产端来看,地方政府项目贷款占比超40%,但财政回款周期长、收益率低,形成“低效资产堰塞湖”;
不只是这些。数字化转型也存在短板。手机银行用户不足百万,不及同等规模城商行的三分之一。
在国有大行凭借“金融国家队”身份获5200亿注资的背景下,地方中小银行正面临“上压下挤”的生存危机,既要承接财政化任务,又缺乏大行的资本补充渠道和科技护城河。
值得警惕的是,此次注资可能开启“财政依赖症”的新循环。对于山西银行而言,真正的考验在于:能否在政府信用背书下,重构市场化经营能力,而非沦为地方债务风险的“接盘侠”。
消息来源:综合华夏时报、证券时报和乐居财经等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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