脓毒症是感染引发的致命性器官衰竭，全球每年夺去约110万生命。传统研究主要聚焦于“过度炎症”，但近年来科学家注意到，脓毒症的核心问题不仅是“过度炎症”，更是免疫系统的“失衡”——尤其是适应性免疫系统的严重抑制。然而，这种免疫抑制如何发生？能否找到新的治疗靶点？
2025年4月4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重症医学科康焰、张巍、肖菲教授团队在EMBO Reports上发表了文章CD47-amyloid-β-CD74 signaling triggers adaptive immunosuppression in sepsis，通过系统研究揭示了CD47蛋白在脓毒症免疫抑制中的核心作用。
研究团队利用先进基因测序技术分析了脓毒症患者和小鼠模型的免疫变化图景。他们发现，脓毒症发生时机体出现急性和强烈的适应性免疫抑制，表现为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增多而淋巴细胞特别是B细胞急剧减少。这种免疫抑制是全身性的，不仅发生在外周血，还发生在所有其他免疫区，包括脾脏、淋巴结和骨髓。
研究锁定了一个关键分子——CD47。这种广泛存在于免疫细胞表面的蛋白质，可能作为标记自身细胞的“身份证”；其受体SIRPα只在具有吞噬功能的髓系细胞表达，可能作为吞噬细胞的“警徽”。一旦CD47和SIRPα相互识别，具有“警徽”（ 表达SIRPα）的吞噬细胞就会放过有“身份证”（表达CD47）的细胞而不去吞噬它们、只攻击外来入侵病原。在脓毒症发生时，机体内大量增生的髓系细胞同时表达CD47和SIRPα，向自身发出“别吃我”信号，导致免疫细胞无法有效清除病原体。另一方面，CD47和SIRPα的结合还促使髓系细胞释放β淀粉样蛋白（Aβ），这些Aβ可与B细胞表面的CD74结合，直接抑制B细胞功能，导致淋巴细胞级联活化障碍，最终引起广泛的适应性免疫瘫痪（图1）。
图1 CD47-SIRPα信号触发“别吃我”反应和释放Aβ导致B细胞抑制的机制模型
在动物实验中，研究团队通过抗体阻断CD47、使用Aβ抑制剂或基因编辑技术关闭CD47表达，均显著改善了脓毒症小鼠的生存率。治疗还减少了器官损伤、降低了炎症因子水平、部分恢复了适应性免疫功能，提示阻断CD47-Aβ通路可能是纠正免疫抑制、逆转脓毒症病程进展的关键。
常规脓毒症标志物如PCT能区分正常人群和脓毒症，但难以从普通感染中鉴别出脓毒症。研究团队发现，B细胞相关基因（CD19、Pax5）和抗原呈递分子（HLA-DOA、HLA-DQA）的组合表达变化可有效区分普通感染与脓毒症，为早期诊断和免疫分型提供新标志物。而靶向CD47-Aβ通路的药物（如抗CD47抗体、Aβ抑制剂等）有望成为脓毒症免疫治疗的新方向。目前已有20余种针对CD47的抗体药物进入癌症临床试验，这为脓毒症治疗的快速转化提供了可能。
研究团队表示，下一步将优化免疫标志物组合，建立脓毒症诊断的“免疫评分系统”，并推动靶向CD47-Aβ通路的临床治疗研究。这一发现不仅为脓毒症治疗开辟了新路径，也为其他感染性疾病的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未来，通过精准调控免疫应答，或许能真正实现从“控制炎症”到“恢复免疫平衡”的突破。
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康焰教授、张巍教授和华西第二医院的肖菲教授为本文的共同通讯作者，该工作主要由博士后冯中雪、助理研究员汪礼筠和博士后李杨共同完成。
https://www.embopress.org/doi/full/10.1038/s44319-025-00442-4
制版人：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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