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婚礼现场路上,直升机出了故障,我从百米高空摔进ICU。
一向冷静的顾言琛当场给医生下跪,哀求保我一命。
我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意识却清醒了过来。
只是那片刻的清醒,我听清了他和医生的对话。
“顾机长,您真的确定放弃治疗了吗?为了苏小姐,你要毁了您妻子的一生吗?”
“只是昏迷几天,就算她真成植物人了我也会养她一辈子。”
“我答应婚礼让苏晚晴出席。婚礼就在三天后,我妻子绝不能出现在现场。”
我憧憬已久的婚礼,原来是别人的。
托付终身的爱人,原来从未交付过真心。
那这以爱为名的牢笼,我离开。
——
浓厚的血腥味涌入,我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按原计划进行,不许出现任何差错。”
我感受到顾言琛再次整理我的衣襟,他对任何的细节都有近乎执着的把控。
“她醒之后,我会带她出国,在这里的任何事,都不许再向她提起。”
一旁的护士踌躇着开口。
“顾机长,检查报告显示,顾太太的胎儿已经成型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内心先是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然后这股惊喜被铺天盖地的悲痛淹没。
顾言琛没有思考多久,便直接下了命令。
“抓紧引产吧。”
医生的声音也带了些不忍。
“顾机长不再考虑考虑吗?顾太太的神经已经受到损伤,要是再引产,不光会导致她的嗅神经受损,而且她可能以后再也当不了母亲了。”
“她没有孩子更好,不会亏待晚晴的孩子。”
顾言琛放下替我整理发丝的手,一向不带情绪的声音也带了些柔情。
“既然晚晴当不了我的妻子,那我曾经许诺她的也不能不实现。”
签字笔被放在手术同意书上,他签上同意引产的字。
“林小姐是个出色的调香师,而且一直期待有自己的孩子.唉,但既然您身为家属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也不说什么了。”
“我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身为顾太太失去其他东西又有什么关系。”顾言琛沉默了一会,“给她打引产的止痛针吧,她一向怕疼。”
病房的门关上,监护仪的滴滴声里,顾言琛的手机响起。
“顾机长,苏小姐的紧急呼叫。”
守在床边的人立即起身,急匆匆走出病房。
通话进行了几分钟,到尾声时,他的声音清晰了点。
“让晚晴安心养胎还有,那架直升机处理干净,别被发现是我动了手脚。”
我任由泪水洇湿枕头,一向精准执飞的飞行员怎么会导致这么严重的事故,原来,一切都是是他给我设的局。
顾言琛坐回床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星浅,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曾经是我最依赖的温度,如今却让我感到刺骨的寒冷。
所谓的婚礼,就像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我多想睁开眼睛,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我如今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又谈何质问。
医生和护士很快回来,这次,他们把我推去了手术室。
顾言琛的袖口挥过,我闻到了苏晚晴的香水味。
橙花混着薰衣草。
那是我去年秋天调的,最适合孕妇。
冰凉的麻醉随着刺痛扎进我的身体,我想挣扎,但无济于事。
疼痛之中,我的血肉就这样被剥离。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我的心也在崩塌破碎。
手术结束,也许是我的意识过于强烈,我竟然能睁开眼睛了。
深夜,顾言琛带着一束白玫瑰进来,袖扣依旧对称得令人窒息。
“星浅,忍一忍就好了。”他擦拭我额头的冷汗,指尖划过我无名指上的钻戒。
这枚戒指是他亲手设计的,内侧刻着飞行航线坐标,他说要亲手载着我环游世界。
可现在亲手载着我,让我从云端坠落到地狱的也是他。
他转身时,我睁开眼睛,瞥见他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产检结果很好,宝宝踢我了,他说想爸爸了。”
备注是晚晴。
等他继续帮我掖好被子时,我重新闭上眼睛,装作依旧昏迷。
没有半点敷衍的体贴仔细,但其中的爱早已变质。
十年的爱情长跑,此时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言琛睡在我隔壁的床上,也许这几天过于疲惫,熟睡的呼吸声很快传来。
我费力的举起手臂,够到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壁纸依旧是我们十年前那张青涩的合影。
划开锁屏,聊天记录的壁纸刺痛了我的眼—那是他和苏晚晴的婚纱照。
他身上的西装,是我亲手挑的,要在我的婚礼上穿的。
最新的消息里,婴儿的B超图格外显眼。
惜字如金的顾言琛回复道,“我们的孩子,我会给他最完美的童年。”
我怔怔地望着手机,嘴里尝到眼泪的咸腥。
苏晚晴的孩子会有最完美的童年,我的孩子为什么只能冰冷的被扔在手术室的垃圾桶?
查房的护士看到醒着的我,惊呼一声,“顾太太?”
我举起手指示意她噤声。
我再看一眼顾言琛的手机,轻笑道,“还有,叫我林小姐吧。”
毕竟,真正的顾太太此时应该抚着五个月的孕肚,在VIP病房安胎。
我摘下无名指的婚戒,内侧的边缘,我看清了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母“WQ”。
那些疑惑瞬间解开,WQ,是苏晚晴的缩写。
原来连婚戒,他都不是为我准备的。
我摘掉戒指,动作小心翼翼的放进顾言琛的衣服口袋里面,
接着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我的手机,给远在法国的哥哥发去短信。
“哥,我想家了……”
下秒,那边立马回了消息,
“等我。”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是我这段时间不多的安全感。
我抱着手机,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顾言琛正在剥橙子。
水果刀沿着经纬线划开果皮,果肉整齐码在白色的瓷盘里。
“醒了?”他温柔地拿起一小块橙子喂到我嘴边,“你昏迷了四天。”
橙子顺着喉咙滑下,但我却只觉得一股铁锈般的苦涩在口中蔓延。
“婚礼.”
“延期了。”他擦拭我嘴角的汁水,纸巾对折四次才扔进垃圾桶。
“我带你去国外养伤,养好了我们再举办。”
我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一条刺眼的新闻标题跃入眼帘,如同利刃一般深深刺伤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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