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某县城医院的缴费窗口前，28岁的李志强攥着7张诊断书浑身发抖。父亲胃癌晚期的治疗费、为凑彩礼欠下的30万外债、妻子怀孕后的营养开支，像三座大山压得这个农村汉子喘不过气。

三年前定亲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媒人甩出女方家清单：县城全款房、18.8万现金彩礼、三金首饰另算。李父掏出存折的手都在抖，那是老两口在广东扫了二十年大街攒下的养老钱。

《2023年全国婚嫁成本调查报告》显示，农村地区平均结婚费用达52.3万元，相当于当地农民年均收入的15倍。在福建莆田、江西抚州等地，百万彩礼已成标配，不少家庭为此背上高利贷。

新婚夜本该喜庆的洞房，李志强却蹲在卫生间崩溃大哭。妻子带来的28.8万嫁妆卡被娘家当场收回，说是留给弟弟买房用。装修一新的婚房里，连床四件套都是拼多多买的瑕疵品。

中国社科院调研指出，彩礼纠纷已占农村离婚诉讼的43%。河南周口的王美玲刚做完流产手术就起诉离婚，她红着眼眶说："结婚时说要给我保障，结果彩礼钱全变成了他弟的彩礼。"

这些染着血的钞票正在撕裂亲情。河北邯郸70岁的张桂花抹着眼泪："大儿子结婚借的钱还没还清，二儿子又要20万彩礼，我们老两口夜里都不敢开灯，怕要债的找上门。"

当婚姻变成待价而沽的生意，当爱情沦为讨价还价的筹码，那些被掏空的家底、被透支的未来，究竟是谁在买单？村口褪色的"移风易俗"标语在风里摇晃，答案飘散在泛黄的礼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