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的麦子

她不是被镰刀放倒的稗草,
是晒场最后一粒倔强的麦,
在八十八个晒裂脊背的夏季后,
选择与自己的秋天和解。

文化的目光碾过黄土,
把炊烟写成直立的诗行。
她用碱水梳头,
用顶针的硬度,
教石头怎样柔软。

那些年,她的漂亮是钉进木箱底的绸缎,
却在围裙上摁出玫瑰。
当邻家孩子偷走老杏树的甜,
她解开围裙——
放走一串笑眯眯的云。

现在整个天空开始弯腰,
像她当年捡拾麦穗的姿势。
金黄的重量突然变轻,
风一吹,
就飘满所有,缺盐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