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谢平

芥菜,我们老家称之为“熏菜”。为什么叫熏菜?那是因为它的气味会冲鼻子。

芥菜最顶上的叶子和茎切碎,水里焯一下,放在大盆碗里压实,扣上碗,第二天冲鼻子的味道就出来了,这就是“冲鼻菜”。用辣椒大蒜姜丝炒,伴粥就饭吃得浑身冒汗,据说有治感冒鼻塞的功效。而芥菜的菜籽制成的芥末,就更是一剂生猛的调料,吃三文鱼海鲜的必备品了。

春季的菜园,绿意盎然。每家的菜园都是种葱、萝卜、油麦、大蒜、油菜、圆白菜、藠头……而长得最为高大的就算芥菜了,它的硕大的叶子,如同铁扇公主的巴蕉扇,一片几斤重。一头芥菜连叶带梗整个菜篮都放不下。

因为它自身的气味,很少有虫害侵扰,也不需要喷洒虫药。曾经,粮食不够,芥菜就是很好的辅粮。切上一砧板的芥菜叶和着一碗米饭就能煮一大锅水煮饭,又是饭又是菜;如果再能放几片芋头一起煮,吃起来就更滑溜。现在吃这种水煮饭则完全是去油腻,图清爽了。

用芥菜叶子制成的梅干菜,我们称作“揉菜”。在制作过程中要不断进行揉搓,使叶丝卷成团,再蒸熟,晒干就变成黑色的“揉菜”了。到了制作“揉菜”的时间,家家户户门口就会用凳子架起簸箕,铺上谷笪晾晒“揉菜”,一经过有晾晒“揉菜”的地方,空气中就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晒干了的“揉菜”黑得发亮,经络呈金黄色,那是制作得最好的品相,嚼一口,酸中带甜,是做扣肉必不可少的伴侣!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揉菜”窖肉,可以让猪肉很长时间不坏,在饭甑里多次蒸过的“揉菜”窖肉油光透亮,肥肉吃起来肥而不腻,瘦肉则像“松光”柴一样,可以一条条扯下来吃。现在我们吃的扣肉,肉底下必铺一层“揉菜”,这种做法,估计是全国统一。

“揉菜”还可以这样吃:撮一把“揉菜”在米汤里煮一下,放盐,撒点葱花,就成了一道汤菜。甚至用清水煮一把“揉菜”也能当菜,我们称之为“吊盐水汤”,这是遥远年代的通常吃法,现在偶尔这样吃只是为了解腻。呵呵,“揉菜”能与肉糜为伴,也能寡淡成欢。

芥菜芯则适合清炒,再放点肉片,吃起来清甜绵软,又是另外一种风味了。

再有,菜皮也不可浪费,剥净,大蒜辣椒去炒,再放点油渣,又是一盘好菜。

一次游玩

上午九点,教退协组织去乡下参观景点。不像前几天的好天气,今天的天阴郁着脸,像受了什么委屈,又找不到谁来倾诉,就一直憋着,一车的人却是高兴的,像年轻人那样中气十足地嚷着。

我带了伞。出门带伞,大概率是不会带它回家,因为我的记性坚持不了这么久而不会不把它遗忘。好在,每次活动的奖品纪念品大多是雨伞、水杯,塞满我家的厨柜,可以任你遗忘。

说到遗忘,就要说到我的眼镜。摘下眼镜再要戴上,就要花神气去寻找。水池边、梳妆盒里、马桶盖上、枕头缝里、茶几的杯盖上……甚至蔬菜堆里都是眼镜隐身的地方。有时候找得有点上火,找到了恨不得揪断它的腿,一想,它是无辜的,只怪自己记性不好,扇自己耳光才对。

下了车,到了参观的地点。聊得来的各自成堆,停停走走,话语不断。人总是有欲望的,不管年轻与否。当欲望达不到的时候,话题便转到羡慕别人;说到某个熟悉的人不幸境遇的时候,除了同情又为自己庆幸。我对此都不感兴趣。我只是看着墙壁上那些记载遥远年代的事情以及被硝烟熏染过的现在变成枝繁叶茂的群山图片,想像天上隆隆的飞机丟下的炸弹掀起的气浪把我大外公掩埋在战壕里……

有人说我退休生活过得丰富,好像说得有点正确,唱歌打球,几十年前我无意间就在为这种生活蓄势。当你的职场身份卸去的时候,就只剩下这点爱好了,只不过这点爱好是几十年坚持下来,而别人又恰恰没做到或根本就不想做到。

几十年不经几下“晃”,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随心过好每一天才是最好。

供图 日(路开文化)

谢平,江西广昌人,赣南师范大学1980级中文就读,曾为天津某物流公司总经理,现居广昌。教育系统工作,散文作品见《厦门文学》《厦门日报》等期(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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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开原创】芥菜(外一篇/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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