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说文解字》当中说,古人在撰写文章或者发表长篇大论之时,于遣词造句一道颇有讲究。

其中最惹人注意的细节,就是古人的避讳。

避天地之讳,避尊者之讳,避父母之讳,避君王之讳,由此可见,古人涉及的避讳字眼可谓是多种多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就是避讳闹出的笑话。

避讳是中国传统文化对于文字工作者最基本的要求,若是有人胆敢触碰这一底线,统治阶级必将对其采取严苛的惩罚。

有人因为避讳问题而终身错失科举考试的机会,有人也因为避讳问题而丢了性命,甚至牵连全家全族。

避讳造成了严重的文字狱,也对文学灵活发展产生了负面影响。古代社会有哪些与避讳相关的故事?避讳有着哪些显著的问题?

天地君亲,无一不避

唐朝时期,文坛之上可谓人才辈出,在诗歌领域有许多代表文人出现,比如浪漫主义的诗仙李白,又比如现实主义的诗圣杜甫。

李白杜甫二人领衔了整个唐朝的文人,但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李杜之外的其他诗人,其文学水平并不在他们二人之下。

比如唐朝时著名的诗鬼李贺,他就是一位令人又爱又恨的诗人。

喜欢他的人总是会被他各种奇诡的用词所折服,恨他的人并不是因为嫉妒他的才华,而是因为常常会因诗中呈现的玄幻主义色彩所惊惧。

他是一位天赋型文人,但他的人生却并不得上天眷顾。

避讳这两个字,断送了李贺的前程。

李贺从小在文字领域天赋独到,并且对文学研究极感兴趣。

不出意外,他将遵从传统的文人晋升之路,参加科举考试,争取获得统治阶级的赏识。

他在乡试过程中的表现十分出色,进士科考试正在前方对他招手,可偏偏在这时,有人向上举报,称李贺没有资格参加进士考试。

这是因为,他的父亲名字当中有一个“晋”字,而这个字恰好与进士的“进”同音,按照传统文化框架和标准,李贺必须避讳。

这一说法确实有些强词夺理,毕竟两个字只是读音相同,字形完全不同,意义更是毫不相干。

可若是有人抓住这一字眼大做文章,细细深究,李贺只怕也逃不过世俗价值体系的谴责。

他是一个很善于直接表达态度的人,所以在遭到举报的情况下,他毅然决然地丢下毛笔,扔下纸张,愤怒地出了考场,一去不回头。

从踏出考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将参与科举考试。

因为参加科举考试总是避不开进士科的考试,而他也永远无法避开父亲名字中的那个字眼。

现在在之后的人生中不至于抑郁不得志,但李贺的前途毕竟还是因此而受到了限制,每每想到这一点,他总觉得遗憾,却又无可奈何。

僵化而极端的避讳制度,葬送了一个文人的前途,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从李贺的故事中也能看出。古人对于避双亲之讳十分在意,他们在学习和生活过程中,绝不能轻易说出或写下双亲的名字。

遇到逃不开的字眼,他们通常会采用空格或者改字的方式来避讳。

因为这件事,民间也有不少读书人闹出了笑话。

有一个学子,他的父亲名字中有良臣二字,这就意味着他在读书写字时,不能随意把这两个字读出或写出。

所以在读到“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这句话时,他只能将良臣二字改为爹爹二字,算是用特殊的称呼避讳。

可是这样一来,他所说的话就相当于把自家爹爹比喻成民贼,因此也惹得学堂众人哄堂大笑。

这位学子自己也知道闹了笑话,羞了个大红脸,可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避讳办法。

古人除了避父母之讳以外,还会避君王之讳。并且在这一点上,古人的执行更为严格。

在我们如今的生活中非常常见的马桶,这个名称其实就是避讳的产物。

在唐朝以前,马桶并不被称之为马桶,而叫虎桶。

它是用来盛放污秽之物的容器,因此人们每每提及这一物品,总是会面露嫌恶之色。

唐朝建立以后,唐高祖李渊下令全国上下必须更改这一称呼,违令者杀无赦。

这是因为,他的祖父名叫李虎。污秽之物当然不能与他的祖父同字,所以从那之后,虎桶就改名为马桶。

但是群众总是具有惯性思维,在短时间之内更改常用称呼,很多人一时无法适应,因此民间时不时地还会冒出虎桶这类称呼,让李渊大为光火。

他决定杀鸡儆猴,拿一个人开刀,警告全国上下不得再犯君王之讳。

他要求官府工作人员在大街小巷巡视,一旦发现有人乱用称呼,立即将之逮捕。

大约过了半月,他下令把抓到的所有人砍头示众,而且为了起到警示作用,他还要求京城的老百姓必须前往刑场围观。

人民群众因恐惧而产生的畏惧,从此再也不敢对此事掉以轻心,马桶这个称呼,也就流传开来。

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认为,如果有人胆敢犯自己之讳,那就是对君王权威的大不敬,是对皇权的挑衅。

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以下犯上的条件,所以每当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总是会格外冷漠,格外残酷。

清朝时期的统治者康熙也是这样,他虽然是位明君,但是他的统治手段不可谓不暴力。

当时有一家书局,他们在出版图书时,因为疏忽大意,没有把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名字作避讳处理,而是直接将之写在了书本之上。

偏偏这家书局的工作人员多为汉人,由此引发的关于民族矛盾的猜测,让康熙皇帝极为愤怒。

所以他下令把书局的工作人员全部杀掉,连同他们的家人也没有放过。

屠杀满门这样的惩罚手段,往往会用在罪大恶极之徒的身上。

可如今仅仅是因为一个避讳问题,书局人员就遭到了灭门的惩罚,实在是令人胆寒。

在统治阶级的强力压迫之下,避讳问题也逐渐成为社会各大阶层的共识,没有人再敢触碰那根红线。

礼法为上,扼杀经典

其实避讳,这只是中国传统礼法制度的一个缩影,或者仅仅算是一个分支。

古人认为人类之所以区别于动物而存在,除了人类拥有自我发展的意识之外,还因为人类拥有对于礼义廉耻的基本认知。

我们向往光明和美好,也希望优良的品德能长存己身。

对天下大同的美好社会的向往,让人们往往以更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把自己牢牢束缚于礼教制度的框架之中。

传统的避讳模式,则是礼教制度对中华民族提出的要求,人们对于这一模式的普遍遵守,代表着他们对自我身份和文化体系的认同。

所以即使没有强制性的惩罚措施和强迫手段,人们也会不由自主地遵从避讳的传统,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方式方法。

从被迫接受礼法制度的规训,到自觉成为礼法制度的践行者,再到不知不觉间变成礼法制度的推动者,这几乎是发生在每一个中国人身上的轨迹转变。

所以父亲会要求儿子避讳,君王会要求臣子避讳,统治阶级会要求劳动人民避讳,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也会自己要求自己避讳。

它逐渐从一种自上而下的教育手段,变成了人们的内在约束。

因为避讳的普遍存在,许多凝结着中华民族文明发展结晶的经典书籍,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文化破坏。

比如《庄子》,它在汉朝时期被改得面目全非。

汉明帝统治时期,“庄子”绝不能被人们轻易提及,他所撰写的书籍也被相关部门从头到尾修改调整。

这是因为汉明帝的名字里,带有“庄”这一字。

于是《庄子》这本书的名字悄悄变成了《严子》,书中但凡涉及庄子二字,每一处都变成严子。

用严来代替庄,这就是这一时期特殊的避讳方式。

书籍中流传下来的许多经典内容,在部分关键字眼处被人们强行修改。

原来的文字到底是什么,古人究竟想借这个字表达什么样的意思,后人也无法再研究清楚。

《庄子》只是一个代表案例,在不同朝代,许多经典书籍都因为避讳的影响而出现了内容的缺失或强行改动。原本经典的智慧结晶,突然间变得无比陌生。

后世之人无法再从古人原有的遣词用句中品尝他们的情感,了解他们的立意,解读他们的思想内涵。

这对于文学作品来说,是一种非常大的伤害。对于文化脉络的传承而言,它也具有相当强大的不良影响。

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一典故,也因为避讳而变得意义全失,从此成为了民间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文字僵化,欠缺热情

明清时期的文字狱多么恐怖,相信了解这段历史的大家都不会陌生,文字狱导致不少文人志士遭受不白之冤,甚至丢了性命。

在文字狱的不良影响之下,整个社会的文化内容逐渐变得僵化。

文学创作者们也渐渐丧失了对创作的热情,不敢擅自使用可能引起统治者警觉的字眼。

避讳的影响,和文字狱带来的影响非常相似,不少文人因为这一问题而放下了手中的思想武器,从此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清朝时,民间有一位脍炙人口的小说作者,他在书中创造的情节跌宕起伏,遣词造句也极其精准,因此受到了不少读者的追捧,最后也引起了统治阶级的注意。

原本这只是最简单的文化传播过程,可统治阶级却偏要从鸡蛋里挑骨头,认为创作者没有认真履行避讳的职责,是对皇权的挑战。

创作者因此而被投入大牢,几经辗转才重获自由。从那之后,他彻底放弃了文学创作,他的作品也没有结局。

代表着文学力量的热情和自由,在这一时期消失殆尽。

结语:

避讳,最开始是想表达对长者和尊者的尊重,这也符合中华传统文化对人们的道德要求。

但是久而久之,避讳逐渐走向极端化和僵硬化,禁锢了人们的思想,限制了人们的创作,也破坏了不少被人们视若珍宝的前朝智慧结晶。

参考资料:

《资治通鉴》

一人之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