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妈妈,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像往年一样,不声不响地爬上枝头。
它们开得那么轻,那么小心,
怕惊动了土炕
您留下的最后那个压平的枕头。

磨刀石还躺在窗台下,
保持着被您手掌磨圆的弧度。
我摸着它冰凉的脊背
突然明白——
最锋利的镰刀
也割不断时光的绳索。

西厢房檐下的竹筛里,
还卡着几粒去年的谷子。
麻雀来啄食时,
我竟恍惚听见
您踮脚驱赶它们的嘘声。

妈妈,杏花落时铺成的小路,
是不是通往您新开垦的菜园?
那些青杏一天天饱满,
多像您藏在围裙口袋里,
总舍不得吃的糖块

如今我站在树下数果实,
数着数着就变成了
您教我识数的那些傍晚。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
拉得和晾衣绳一样长,
却怎么也够不到
现在的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