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夜病榻

连绵的阴雨下了整整七日,青瓦屋檐滴落的水珠在石阶上凿出深浅不一的凹坑。八十六岁的老猫蜷缩在潮湿的床榻上,粗布被褥已经能拧出水来。他数着房梁上爬过的蚂蚁,算着儿子该回来的日子——托人捎的口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咳咳..."老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泛起腥甜。油灯将熄未熄的火苗在他浑浊的瞳孔里跳动,墙上那张全家福被潮气晕染得模糊不清——那是儿子十岁时,全家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照的。

二、神秘来客

子夜时分,敲门声惊醒了昏沉的老猫。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个瘦高老者,树皮般的脸上布满沟壑,腰间别着个泛黄的葫芦。

"老伙计,怎么病成这样?"老者从葫芦里倒出颗乌黑的药丸,"快服下。"

老猫盯着药丸,想起前日隔壁王婆说的"拍花子"拐老人的传闻。转念又想,自己这副残躯,死了倒省得发臭无人收殓。他颤巍巍吞下药丸,丹田突然腾起一股暖流,竟能撑着坐起来了。

三、槐树精现

老者麻利地生起炭火,铁锅里炖着香椿炒蛋。老猫闻着久违的烟火气,忽然瞥见老者挽起的袖口——那手臂上赫然有道陈年疤痕,形状像极了院里老槐树的树瘤。

"您到底是..."

"吃饭。"老者夹了块鸡蛋到他碗里,"记得八十一年前,有棵快死的槐树苗吗?"

老猫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那年他五岁,从虫嘴里救下棵小树苗,天天用洗米水浇灌。后来那树长得比房还高,他常在树下给儿子讲故事...

四、逆子归来

三日后,儿子突然带着两个伙计闯进院子。崭新的锦缎被褥还没焐热,儿子就盯上了院里那棵老槐树。

"爹,客户等着要槐木料呢!"儿子指挥着伙计抡起锯子,"反正这破树也挡阳光..."

老猫刚要阻拦,突然狂风大作。碗口粗的树枝"咔嚓"断裂,如活物般追着儿子翻滚。众人眼睁睁看着树枝压住儿子右腿,鲜血渗进泥土里,竟生出嫩绿的新芽。

五、舍命报恩

昏迷中,老猫梦见槐树精浑身是血地躺在院里。

"我教他木雕手艺,他却要我的命..."树精咳出几片槐叶,"我的内丹给您续命,但您若想救儿子..."

老猫惊醒时,儿子已经气若游丝。他想起梦中树精的话,突然俯身干呕,竟吐出一颗金灿灿的丹丸。随着丹丸渡入儿子口中,老猫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而儿子腿上的伤口却开始愈合。

六、树皮诅咒

一年后的清明,成了瘸子的儿子在槐树桩前摆满木雕供品。他的木雕店门庭若市,可没人知道每至子夜,他浑身就会长出树皮般的硬痂,痒得要把皮肉抓烂才能止住。

而老屋院里,被锯断的树桩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嫩绿的新枝。路过的人都说,那叶子沙沙作响时,像极了老人叹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