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门口的那个人

那天黄昏，阳光斜洒进厨房，照在她正在洗的青菜上，菜叶碧绿透亮。女儿在房间里写作业，屋子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不是一个人，但像一个人。

手机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随手拿起来，看到那熟悉头像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想回家。”

五个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开。心里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又像被锤子砸了一记。

她不是没幻想过这句话的出现。不是没夜里做梦梦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她爱吃的酸辣粉，一句“我回来了”让她当场泪崩。但真正看到时，她却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坐下来，把那句“我想回家”读了一遍又一遍。眼眶红了，却没有眼泪。不是感动，而是太久了，等得心都磨平了。

她没回消息。只是煮了三菜一汤。炒回锅肉，煮冬瓜排骨汤，还有他最爱吃的咸蛋黄焗南瓜——他嘴里说腻，可每次都抢着吃。

天快黑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没有问是谁。只是走过去，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彭杰站在门口，一身工地风尘，脸色疲惫却眼神清亮。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袋酸辣粉，一袋孩子爱吃的草莓。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女儿从房间探头出来，看见他，一愣，然后叫了声：“爸爸！”

那一声“爸爸”，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彭现压抑已久的情绪。她没有扑上去，也没有责问。只是轻轻地说了句：

“饭热着呢，进来吧。”

彭杰点点头，低头换鞋。那动作熟练得像从来没离开过。

饭桌上，三个人围坐。女儿叽叽喳喳讲学校的事，他听得认真，眼眶微红。彭现偶尔夹菜给他，他也夹回去。像一个完整的家庭，像一场从未散场的梦。

饭后，她洗碗，他去阳台抽烟。她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沉默片刻后开口：

“这次回来，是清完了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夜色里远处的灯火，说：

“还没，但我明白了，家不是等我‘清完’再回来，是我走多远，都该带着走。”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

“那就一起还吧。”

彭杰转过头，看见她眼里的温柔，还有那深深的坚定。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像重新牵起一段未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