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妈妈,枝头的雪又化了,
您教我用掌心接住的春天,
如今碎成满地月光。
那些您用围裙兜住的花瓣,
总在风起时,
轻轻翻动岁月的扉页。

青石板上的水痕,
还保持着您最后一次浇花的形状。
树影在粉墙上写诗,
每一行都是您梳头时,
落下的发丝。

木门吱呀作响,
模仿着您唤我的语调。
窗台上的玻璃瓶里,
春天正在变旧——
去年插的杏枝,
长出透明的根须

妈妈,花开是一种沉默的算术:
今年比去年,
多出十二片忧伤,
而您留下的那把剪刀,
在抽屉里,
慢慢长出温暖的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