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洛水钟鸣

（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最近，很多媒体都用“石破天惊”来形容董小姐的话。

但这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呢？这完全是“大实话”好吧。她就是那么看见的，就是那么想的，也就那么说了，仅此而已。

而且大多数人其实都认为她说得对。甚至，很多人认为她就是那个“敢说真话”的“英雄”。

毕竟海归里真有坏人嘛。对这些“在外面沾了不良习气”的人，长个心眼，提防着点，很正常嘛。

这其实不过是反映了当下一种普遍的思潮：彼此怀疑，互相提防，尖锐对立。在大洋这边，咱这样对他们，在大洋那边，他也这样对咱们。

然而问题是，海归里有坏人，就意味着海归都是坏人，都不能用吗？

那肯定不是啊。如果海归都是坏人，都不能用，那钱学森先生就没机会为祖国做贡献了，杨振宁先生也不该受到礼遇了。

反过来说，没留过学的就都是好人吗？那肯定也不是啊。看看那些已经公开的案例，“本土”的坏人也不在少数。

所以，我们要提防的其实是坏人，而不是“我认为有可能是坏人的人”。这种明显带有歧视性的主张，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就连先秦时代的人都知道“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江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为什么？因为你不宽容，不开放，不兼收并蓄，你还想繁荣，还想强大？做梦吧你。

可现在的问题是，越是那些不宽容、不开放的人，越是那些盲目仇外排外的人，越是那些习惯以“恨别人”来表达“爱自己”的人，越愿意做这样的梦。

你还叫不醒他。

没办法，人越是无知，就越认为自己无所不知。当一个无知的人笃定了一种观念，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他。

他甚至还会振振有词：难道董小姐也无知吗？她要是无知，她怎么坐到那个高位上的？

其实慈禧比她更无知。但慈禧照样坐到太后的高位上，是整个大清的董事长。

不过你没法用这些来反驳他，毕竟他不可能理解“一时正确不代表一世正确”“一事正确不代表事事正确”“身居高位不代表事事都懂”这种道理。反正在他看来，“出国=崇洋媚外”，“海归=别有用心”，剩下的你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从这个角度看，董小姐倒是有成为懂王的潜质。她的拥趸大概也就是一批国产版的“红脖子”。

所以，关于董小姐这些“大实话”，不必反驳，也无须解释。能听得进解释的人，本来也不会相信她的话，把她的话奉为圭臬的脖子，不可能听得进解释。

那本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是：如果有一天，人类因为民粹泛滥而走向衰亡，那么在将来，如果造访地球的外星文明，有概率看到这篇文章，他们就会知道，人类也并非都那么……“见识超卓”。

我*，这不就等于没意义吗？

对，其实就是没意义。要是在这样的时刻，说这样的话，还能有意义，老舍他为什么要投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