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我转业回乡时,亲眼见过战友把安置费投进传销组织血本无归。去年春节,当外甥攥着98万转业费站在我面前时,我的手心都在冒汗——这个在青藏高原当了16年汽车兵傻小子,根本不知道山下等着他的是什么陷阱。

外甥到家第三天就接到战友聚会邀请。那天晚上十点多,他拎着两瓶五粮液敲开我家门,脸上泛着红光:"舅,老班长要带我在国道边开加油站,说三年就能回本!"我盯着他军装袖口磨破的毛边,突然想起他入伍那年,也是这么兴奋地举着入伍通知书冲进我家院子。

接下来三个月,我的手机成了热线。开养殖场的初中同学要扩建鸵鸟园,承包工程的战友说有高速公路标段,最离谱的是有个自称"老班长"的人,非要拉他去缅甸搞玉石生意。每次接完电话,外甥就蹲在我家葡萄架下发愁:"他们都说是过命的交情......"

我让外甥去城南钢材市场转了三天。第一天他回来说看见三辆崭新的半挂车,第二天说发现三家物流公司招牌都褪色了,第三天蹲在批发部门口数人流,数到第47个人时突然站起来:"舅,这些老板都说今年运费压得比雪线还低。"

真正让我心惊的是八月十五那天。外甥初中同桌开着新买的汉兰达来送月饼,后备箱里装着厚厚一摞养殖场规划图。我故意说最近禽流感严重,对方拍着胸脯保证有内部消息时,窗外的桂花突然落了一地——就像当年我那个战友,也是在桂花香里把20万交给了"国家秘密项目"。

今年清明扫墓,外甥在父亲坟前烧了张存单复印件。当初那些"稳赚"的生意早已现了原形:国道加油站因为占地纠纷停了工,鸵鸟园赶上禽流感全军覆没,最惨的是去缅甸的老班长,上个月才被大使馆捞回来。而外甥把98万拆成三份:35万存五年定期,30万买了国库券,剩下的开了家汽车美容店,专修高原下来的"功臣车"。

昨晚下暴雨,外甥带着徒弟抢修一辆抛锚的军牌越野车时,我在他工具箱里看见张泛黄的合照——那是他退伍时全班在唐古拉山口拍的,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运输连五班永不抛锚"。此刻巷口的霓虹灯照在沾满机油的手指上,竟比雪山上的银河还要亮。

(经历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