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0年1月,广州刚刚解放三个月,市内的“大舒闲旅馆”便发生了一起震惊世人的七命巨案。

1月2日上午,“大舒闲旅馆”的茶役阿升在打扫二楼走廊时,发现203号客房的房门虚掩着,他以为是客人疏忽忘记关了,便走过想把房门关上。关房门的时候,阿升的目光沿着门缝朝屋里扫了一眼,这一扫不要紧,客房里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只见客房里的两个客人,双双躺倒在地板上,没有一点气息,看上去像是已经僵死很久了。

阿升惊叫之余,在二楼走廊连连后退,旅馆里的另一茶役和账房胡先生听到阿升尖叫,奔上楼来。账房胡先生粗通岐黄,见过些小世面,由他领头,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客房,胡先生只看一眼那倒地二人的脸色,便断定人已经断气多时了。

意识到旅馆出了命案,胡先生带着两名茶役马上退出房间,关闭房门,然后让两名茶役在门口把守,不准已被惊起的其他旅客靠近,以保护现场。他自己则一边打电话向公安局报案,一边派人去通知在附近茶楼吃早茶的老板黄胜观。

“大舒闲旅馆”在广州市内是一家声誉不错的老牌旅馆,传到黄胜观手里已经是第六代,此前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甚至旅客连铜板也不曾遗失一枚,现在突然发生了一屋两死的命案,黄胜观拉着账房胡先生的手,不断哀叹,我这百年旅馆怕是毁了,发生这样的凶事,往后谁还会来住店。

在黄老板的哀叹声中,广州公安赶到了案发现场。

两名侦查员进入命案现场后,发现死者身上并无伤痕,屋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觉得死因非常蹊跷,于是喊来账房胡先生问,这两人是什么时候住进店里的?胡先生查了下旅馆登记簿,神色不安地回话说,203客房是昨天下午5点多由一个自称是来自韶关的客人丁祖煌订下的,他不光订下这一间,隔壁的201、205还有204号客房,都是这个客人在下午5点多订下的。

侦查员问,这几间客房里住着人吗?

胡先生说,住着人。

侦查员问,都做了入住登记了吗?

胡先生说,我们旅馆一向规规矩矩,凡是住店都要做入住登记。

两个侦查员听着,这时候他们注意到这几间客房的门都紧闭着,于是问道,这几间客房现在有人吗?

听侦查员这么一问,胡先生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尖叫,又是围观,这几间客房怎么一点动静没有,都是死寂死寂的,想到这里,他吩咐茶役赶紧去这几间客房敲门。

敲门,无人应。

只好叫茶役开门。

当这几间客房的房门被打开后,包括公安侦查员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住在这几间客房的客人竟然全都死了,四个房间一共死了七人,死状一致。

经查阅“大舒闲旅馆”的旅客入住登记簿,侦查员当场掌握了七名死者的姓名、身份、住址等信息——

夏瑞林 旺鑫机器厂经理 住广州市珠江大桥畔太阳公寓2楼

丁祖煌 药材承运商 住韶关向明路大坡巷31号

赵世毅 汽车司机 住江门北门街91号

沈然 运记木材行老板 住广州市正义路18号

金大进 水手 住广州黄花岗水星村87号

刘起升 厨师 住广州市金大仙庙后侧小巷102号

薛天宝 工人 住广州中山路278号

眼见一家旅馆出了七命巨案,在现场的侦查员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匆匆商量后宣布,立刻封锁旅馆,所有人一律就地留置,等候调查。与此同时,接警分局立即报告广州市公安局。广州市公安局接到报告后,随即急报广东省公安厅。

当时,广东省公安厅厅长兼广州市公安局第一任局长是我党情报战线上的传奇人物布鲁(陈泊)。1942年,布鲁一手破获国民党军统“汉中训练班”大案,抓获潜伏在陕甘宁边区的汉中训班特务51人,查获150条特务线索,其中就包括军统特务密谋暗杀毛主席的重大线索。“汉中训练班”大案的破获,在陕甘宁边区曾引起巨大轰动,毛主席为此十分振奋,称赞布鲁是延安的“红色福尔摩斯”。

即便如布鲁这样的传奇人物,得知广州旅馆发生七命巨案,也是震惊不已,所以得到消息,他马上向广东省委书记叶剑英作了电话报告。叶剑英当即指示:严查该案,尽快侦破,限期十天完成任务。

布鲁不敢怠慢,向叶剑英汇报完,随即赶往“大舒闲旅馆”现场指挥勘查,然后亲点精兵强将组成“元旦命案专案侦查组”。专案组一共有六名成员,组长由从延安时期就跟随布鲁的老部下周微焰担任,副组长曹云宽是广东本地人,解放前在港澳地区专搞情报工作。

专案组的现场办公点,设在了案发地“大舒闲旅馆”的三楼,布鲁指示专案组——第一、旅馆在环境上具有特殊性,人多眼杂,现场勘查除了现场线索、物证提取,更重要的是,要围绕旅馆内外做深入的走访调查,争取找到关键的目击证人;第二、尸检完成,立即召开案情分析会,明确侦查思路。

1月2日晚上,专案组召开案情分析会,专案组副组长曹云宽首先介绍了整体案情——

通过尸检,法医认为七名死者均死于一种能够快速致死的特殊化学毒物;在入住登记名为夏瑞林的客房里发现七个有残茶的茶杯,通过化验七个茶杯中的残茶,发现均含有上述特殊化学毒物;因此可以判断,这是一起投毒谋杀案,七名死者集体中毒,几乎在同一时间毒发身亡。

通过走访调查,有一些情况特别值得注意,这七名死者所住的四间客房,是死者之一丁祖煌统一订的,晚上7点左右,另外六人陆陆续续来到旅馆,住进四间客房,其中夏瑞林独住一间,来的最晚,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艳丽女人。8点左右,七男一女聚到夏瑞林的房间里,像是一边议事,一边等人。

晚上9点左右,另有两个男子来到“大舒闲旅馆”,其中一个理着大背头,一个戴着礼帽,二人上二楼进入夏瑞林的房间后,时间不长,那个戴礼帽的男子先行离开,紧接着大背头和那个艳丽的女人也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个电话打到旅馆账房间,听声音像是先前走掉的那个艳丽女人,让唤夏瑞林接听电话。夏瑞林接听电话,回到楼上后,另外六人便各自回房,此后再没有动静,直到案发。

曹云宽介绍完案情,专案组组长周微焰接着谈了自己的看法——

从旅客入住登记簿上留下的信息看,这七个人的职业有老板,有经理,有厨子,有司机,还有工人、水手,而且我在现场问了,这七个人看上去老板不像老板,厨子不像厨子,水手不像水手,相反身上都有浓重的社会习气,江湖味道,这不免让人起疑,他们的登记身份是否有假?我认为,这七个人的登记信息可能全是假的,老板、经理、厨子、司机、工人、水手,坐一桌,聚一屋,这不符合常理,除非他们的身份有假,去掉谎称他们是一类人。旅馆多名茶役都在说,这七个人像混社会的,混社会的抛头露面用假身份,这是地下帮会典型的特点。

从尸检结果看,这七人是被毒死的,而且中的是化学剧毒。化学剧毒,一般人不可能掌握,我怀疑这里面有国民党潜伏特务的影子,投毒杀人,这是国民党特务最常用、也最擅长的杀人手段。至于这个影子,是个人,还是组织,目前还不好判断。

昨晚9点出现在“大舒闲旅馆”的那两个男子,应该就是投毒者,他们完成投毒之后,第一时间就撤离了现场。

现场还有一个疑点,那个艳丽女人,先跟姓夏的死者来到旅馆,9点又跟大背头撤离了现场,撤离现场后又给姓夏的打过电话,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很显然是为了把中毒的七个人拆散,确保七个人毒发身亡,延迟被发现的时间。综合这些情况,这个女人应该跟那两个男子是一伙子,她先跟姓夏的死者来到宾馆,我认为这个女人扮演了勾魂的角色,这其中也有国民党潜伏特务的影子,好用美人计。

但是,即便下这样的结论,我认为这个案子还是非常的扑朔迷离,很难找到侦查的突破口。

这两伙人,到底有怎样的瓜葛、矛盾?一伙为什么要毒杀另一伙?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安全?这些都有待搞清楚。

就案情而言,现在我们掌握的唯一线索就是这七个死者留在旅客入住登记簿上的信息,如果这些信息全是假的,这唯一的线索就等于中断了,我们该怎么办?大海捞针去寻找那两男一女三个投毒者,根本无从下手。

布鲁听了周微焰的发言,首先对他的推断表示了高度认可,接着这位“红色福尔摩斯”谈了他的看法。

布鲁说,我们搞侦查工作,所有的推断必须经过调查验证,针对这七个死者,专案组首要的工作就是根据登记材料做实地调查,如果登记材料确实是假的,那就对这七个死者进行拍照,登报让全社会辨认。如果这七个死者属于某个地下组织,他们不可能是小喽啰,不管哪个地下组织,同时死七个重要人物,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内部肯定有震动,局面被打破了,甚至可能发生利益争斗,这些都是侦查的切入点,只要把手里灰色的线人全部发动起来,肯定能挖出线索来。

至于投毒人,不能把注意力都放在旅馆内部,他们怎么来的,如何走的?我的意见是走出旅馆,扩大调查范围,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目击证人,比如说,他们是坐车来的,还是开车来的,旅馆周围是否有人看见。

案情分析会结束后,根据布鲁的指示,专案组组长周微焰,立即着手调查七个死者的情况。按照他们留在旅馆登记簿上的信息,家住广州的那五个人由侦查员登门调查,韶关的丁祖煌和江门的赵世毅,则由专案组去电韶关和江门公安局,请求协查。

调查的结果与周微焰判断的一样。

家住广州的那五个人所登记的信息全是假的,有的根本没有门牌号,有的虽有门牌号但却无此人。韶关和江门公安反馈回来的消息也一样,均是查无此人。

基本可以确定这七个人来自某个地下组织后,周微焰一边向布鲁打报告,请拨登报认尸的费用,一边组织侦查力量,深入街头巷尾,唤醒各自手里掌握的灰色线人。

这个案子,叶剑英限时十天破案,登记信息证实为假之后,专案组里每个人都是争分夺秒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重大线索突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