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开,春已过了大半!

结婚二十多年,第一次赶回家陪母亲吃个早饭,已嫁女儿的身不由己里藏着忙碌生活的心酸不已。

到家时太阳才刚刚越过山头。静谧的小村庄,人们大多还没出门,偶尔的几声狗吠和高亢的一两声鸡鸣,带来记忆深处久违的亲切感!

母亲已生着炉子等着我,看我进门就开始把早已经切好的菜和肉在炉子上忙活着炒起来。

一边吃饭母亲就一边和我唠家常,从邻村老人的丧事到家里的小猫虽腿脚不利落但却不耽误时常出去串门的爽朗性格,从我大姐开始学车时的忙乱和害怕到重孙子上次回来时烫伤的小手还疼不疼,从让我给她把二舅家和大姨家表姐表哥的电话输到她那老年手机上到把所有成箱的礼品拿出来让我给她查看哪箱的日期快临近……母亲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坐在一旁微笑着偶尔回应一声地听着,抬眼看着身材矮小的母亲,她那褶皱的脸上满是高兴的神情。

母亲有哮喘病,这个冬天于母亲而言熬的很辛苦,现在终于春暖花开了。但母亲确实老了,背已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弯,双眼也模糊,牙齿已经咬不动硬东西,走路再也踏不出声响……

可即便如此,母亲仍不辍劳作。院子里各种有名字的没名字的花,母亲很是上心的照顾。天冷时就搬到厦子底下,暖和了又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移到院子里,还有各种时令菜蔬和巴掌大的小菜棚下孕育的各种幼苗。一盆又一盆,一垄又一垄,一簇又一簇,全都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就连晒的营养土,也齐齐整整地铺在院子里,用手疏散拨弄成厚薄均匀的一层。母亲用她那双勤劳而又灵巧的双手为自己打造了一个精神家园,早起捉虫,日落浇水,即便再怎么不舒服,也从不亏欠了她小院里的花花草草以及那只瘸腿的猫。

母亲虽一生没有走出过村庄及家庭,但她无疑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时,她就笑着缝缝补补把日子尽量过得有滋有味。父亲病倒后,她也曾经彷徨无助过,但乐观的母亲用自己的隐忍和坚持照顾重病的父亲十七年,让父亲得以寿终正寝。如今已是四世同堂的母亲,应该安享晚年生活,可母亲却不愿走出她的小院,总是说怎么能舍了家呢?每当打电话告诉母亲我们要回来,母亲提前一天就会忙活着拾掇:拔菜,摘菜,装袋……把这个拿上,把那个也带着,我吃不了,坏了瞎喽!

年迈的母亲已然成了我忙碌生活中的一道心灵屏障,只要坐在母亲的小院里,感受阳光斑驳地洒落在身上,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家常话,看着母亲小院里绿了、黄了又变光秃了的风景,我焦灼的心总是能沉静下来,母亲用她的朴质安恬治愈了女儿那颗奔波的心!

日子一天一天地爬过山头,那嗒嗒的钟表声把她的白发纺成归期,我的泪水却浸不湿岁月褶皱里的空巢。她数着年轮把牵挂磨成星光,我却用余生也填不满她眼角的空港 。

只愿从此以后,母亲安康,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