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晖离世后,贝壳陷入困境。彼时贝壳失去主心骨,又面临疫情反复、楼市行情下滑,还遭到浑水做空、反垄断风波、股东接连减持等一系列冲击。彭永东成为贝壳“拯救者”。
左晖一直致力于将贝壳打造成ACN模式,即经纪人合作网络,旨在打破信息垄断,让房产交易链条的每个角色按贡献获得佣金分成。然而彭永东上任后,贝壳模式逐渐转变,更注重降本增效和平台抽佣。自2021年起,他开启多轮裁员,还从平台抽取高额佣金,每单交易抽取12% - 18%的平台费,门店还需按月缴纳系统使用费,即便没开单也照收不误。
反映在业绩上,贝壳受房地产市场行情影响巨大。2021年和2022年净利润连续亏损,2023年虽实现盈利,但2024年又下滑。可董事长们的年薪却“火箭式攀升”,彭永东年薪从2021年的847.8万元暴涨至2023年的7.13亿元,翻了84倍;联合创始人单一刚年薪从2021年的685.3万元飙升至2023年的5.29亿元,三年涨了近77倍。他俩年薪加起来超12亿元,是贝壳2023年净利润的三分之一。截至2024年,贝壳平台经纪人规模约50万人,人均年收入约8万元,彭永东个人薪酬总额相当于5000名经纪人全年收入的总和。
彭永东的天价薪酬引发内外部不满,大量经纪人愤愤不平。在脉脉平台,“高管薪酬84倍增长”等话题引发超10万次讨论,有网友抱怨收入差距巨大。
关于天价薪酬,贝壳官方解释是围绕“股权激励”计划展开,2023年彭永东股份结算金额约7.01亿元,薪资等1200万元,单一刚股权结算金额约5.25亿元,薪资等385万元。不过,面对房地产市场持续下行,这种说法引发外界质疑。从贝壳股权情况看,天价薪酬或与股权制度有关。贝壳采用同股不同权的股权架构,高管持股比例不高却能掌控公司大部分投票权。根据招股书数据,截至2022年5月,彭永东持有4.8%股权,拥有22.5%的投票权;单一刚持有2.7%股权,拥有10.2%的投票权。创始人左晖去世时,家族信托将股票权委托给彭永东和单一刚各占50%的百会合伙,所以他们有机会获高薪。
此外,平台抽佣的“吸血机制”也与天价年薪挂钩。左晖建立的ACN机构曾实现跨店经纪人利益共享,被视为行业革命,但如今却被加盟商斥为“数字抽佣机”。2024年7月,广州南沙区新房佣金抽成比例上调至23%,导致加盟商利润锐减至30%。上海一位房产经纪人还爆料贝壳垄断经营模式,要求开发商“独家”,若不同意就不合作,还阻止下游中介和客户自由选择,凭借垄断地位维持高佣金率。
如今,身陷舆论风暴的彭永东拿出“杀手锏”。4月17日,他宣布捐赠900万股A类贝壳普通股,折合4.4亿元人民币,成为中国居住服务行业中金额最大的单笔捐赠。从内部看,这是稳定军心;从外部看,这是塑造形象。贝壳试图将公益行为转化为年轻客户的品牌信任资产,但彭永东的“杀手锏”能否转化为贝壳的“续命丹”,取决于这场信任经济布局是停留在舆论操作层面,还是真正推动分佣机制、治理结构的深层变革。
贝壳董事长7亿年薪背后,暴露了行业发展痛点,即不能只靠少数人暴富,而应构建公平共享的共生生态。唯有龙头率先破除抽成垄断,推动高层薪酬与基层权益联动,才能扭转行业畸形生态,让“住有所居”的服务初心回归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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