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那天,我收到了她寄来的快递

昨天快递员喊我开门时,我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

他举着个破旧牛皮纸包裹,冲我晃了晃快递单:"张女士,您有圆通包裹!"

我拧干花洒的手突然僵住,圆通——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用的快递。

拆开时樟脑丸的陈年气息扑鼻而来,里面是母亲去世前最爱穿的那件藏青旗袍,叠得整整齐齐,衣领处别着半块玉佩。

我喉头发紧,记忆瞬间被拽回十年前的某个黄昏——她蹲在老式缝纫机前,布料碎屑沾满发梢,正把这块玉小心缝进我出门求学时带的棉被角。

"咚咚"两声,快递员突然戳了戳我的背:"喂,您的退货单?"

我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有条陌生号码短信:"张女士,您退的玉佩已签收。"

那是上周我醉酒后想卖的传家玉,没想到几经辗转竟原路返回。

会不会是老花眼的错觉呢?

我攥着短信出神,鱼缸里的金鱼突然跃出水面,水渍沿着雕花木桌蜿蜒成母亲年轻时的眉眼。

她常这样笑着端茶过来:"慢点,别把鱼都吓死了。"

那年小区停水,她在厨房舀了一碗金鱼缸里的清水:"凑合喝吧,这水里有鱼气。"

手机号码显示黑龙江——那是她临终前总念叨的鹤城,说是小时候能看见江面漂浮的仙鹤。

我发了条消息过去,"请问玉佩..."手指悬在键盘上开始发抖,生怕看到熟悉的回复。

此刻楼下传来磨刀声,好像她生前在厨房哼的淮剧调子。

磨刀石和菜刀的摩擦声有节奏地响着,我突然想起她总说:"张嘴吃饭,闭嘴思过。"

想起我大学时偷藏她橱窗钥匙,想看她是否真的如传言那样夜不归宿;想起她在我婚前把褪色的老绣片缝进枕袋:"孩子啊,这叫龙凤呈祥..."

那双三寸金莲踩在楼板上的嗒嗒声,突然在空荡厨房里清晰起来。

阳台多肉盆栽里钻出两朵黄花,正是她生前最爱摆弄的雏菊。

我用指甲轻刮叶片,露珠滚落成母亲年轻时的酒窝。

手机突然震动,是快递公司发来的退货通知:"您的包裹无人签收,已退回原址。"

原地址栏赫然写着:天堂邮局777 号。

刚想打字询问,屏幕突然显示"无法送达"。

我对着玻璃屏轻轻呵气,指纹在雾气里晕开成她扫帚划过地板的弧度。

母亲节的阳光突然碎成满地银屑,像她年轻时在矿区缝纫间绣花时飘落的线头。

此刻门铃又响,我捏着半块玉佩深吸一口气。

门后站着风尘仆仆的快递员,身后是越积越厚的包裹——有褪色的虎头鞋、发霉的桂花糖、去年刚寄出的考研真题……

它们在楼道堆成小山,樟脑丸、鱼腥草和老甘蔗的气味混合成母亲生前厨房的味道。

当我弯腰捡起被蹭掉邮标的包裹时,突然发现底下压着张泛黄信纸,上面用她标志性的顿笔写着:"孩子,你寄的信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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