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华辱骂作家邬霞的事件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余秀华邬霞公众号的评论区留言攻击,说邬霞的书水平太差,还说邬霞本来就不好看,还天天拍自拍其“以色示人”“该死”,后面又留言甚至诅咒邬霞女儿“被撞死”。

当余秀华用“该死”“被撞死”等字眼诅咒邬霞母女时,那个曾经以诗歌劈开命运铁幕的斗士已死。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中喷薄的生命力,到评论区里喷射的毒液,这位诗人完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异化——她手中握着的早已不是刺向命运不公的诗歌利刃,而是捅向更弱者的精神屠刀。

这种堕落远比文学才华的枯竭更可怕,它昭示着灵魂的溃烂,当苦难记忆异化为阶层资本,当底层身份蜕变为施暴特权,那个曾让整个文坛震颤的“脑瘫诗人”,正在用最肮脏的方式肢解自己的精神遗产。

余秀华对邬霞“以色示人”的指控,堪称当代文坛最荒诞的黑色幽默,这位因“睡你”诗被贴上情欲标签的诗人,转身就用最封建的贞洁观审判同行。她将文学讨论异化为对女性外貌的荡妇羞辱,用“丑”与“美”的二元暴力消解创作价值,这种荒诞的评判标准恰似《镜花缘》中的两面国,一面用“脑瘫诗人”的人设收割流量红利,一面用传统男权的规训打压女性同行。当她在邬霞的自拍照里看到不愿被定义的女性主体性时,那种恐慌恰似《使女的故事》中嬷嬷对自由灵魂的恐惧。

是的,在这场羞辱狂欢中,最具讽刺意味的莫过于苦难叙事的两面性。余秀华用二十年构筑的“脑瘫诗人”人设,本是对命运不公的悲壮控诉;而今她将这份苦难兑换成特权勋章,对仍在文学荆棘路上爬行的邬霞投掷石块。正如她诗中“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冒犯性表达,曾是对身体桎梏的革命宣言;如今对邬霞“天天拍自拍”的荡妇羞辱,却成为巩固话语霸权的棍棒。

这场骂战最深远的影响,在于撕破了"真性情"的文化伪饰。余秀华的拥趸曾将她的脏话解读为反抗规训的勇气,将她的刻薄美化成文坛清流。但当这种"真性情"化作精准打击弱者的武器时,所谓的反叛精神不过是精致利己的遮羞布。

文学史从不缺乏特立独行的灵魂,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是真风骨,李白“天子呼来不上船”是真性情,但这些精神遗产的核心是对权力的疏离而非对弱者的倾轧。相比之下,余秀华对邬霞的霸凌,更像是掌握了流量密码的市侩文人,在数字广场进行的权力展演。

余秀华对邬霞的霸凌,暴露了当代文化场域最隐秘的“幸存者暴政”,从李佳琦“不努力”的训诫到何同学对网约车司机的傲慢,成功者总在拼命切割与底层的脐带。余秀华的恶毒诅咒,本质上是对“未被拯救的自己”的恐惧投射,邬霞自费出版的窘迫像面照妖镜,映出她若未成名可能面临的屈辱。这种恐惧催生了病态的防御机制,就像《寄生虫》里富人闻到穷人味道时的皱眉,她用语言暴力在两人之间掘出阶级鸿沟,生怕邬霞的苦难气息沾染她镶金边的诗人桂冠。

余秀华粉丝辩称的“真性情”,实则是将公共领域变成精神厕所的遮羞布,当骂战从文学批评降维到人身攻击,当创作交流异化为诅咒狂欢,这种“真性情”不过是文化排泄。余秀华的泼妇骂街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为艺术,她用粗鄙制造话题,用恶毒维系热度,将诗歌殿堂变成狗血剧场。这种堕落让人想起《儒林外史》中范进中举后的癫狂,只不过余秀华挥舞的不是报帖,而是流量时代的嗜血镰刀。

当余秀华们把文学变成斗兽场,当公众把辱骂当成真人秀,我们都在为这场精神瘟疫推波助澜。或许该重温海明威在《丧钟为谁而鸣》中的警示: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损失,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今天我们对余秀华之恶的沉默,终将在某天化作反噬文化良知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