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三十年代末全面抗战爆发之后,全国人民同仇敌忾,的确帮到地不分东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都投入抗战守土之。虽然说战争让妇女与儿童走开,但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无数妇女儿童纷纷拿起武器,投入到与日寇的决死斗争中来。今天,我们单一说在我国沿海发达地区苏州一带的抗战事迹。

1937年11月,上海淞沪抗战刚刚结束,日军占领了上海,随后分兵向西进犯。随即号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自古以来作为江南重镇,是历代历朝的经济发达地区,富甲天下的苏州,侵华日军自然不会放过这座富得流油的江南古城,在强大军事力量的攻击下,随即苏州全境落入敌手,苏纶纱厂被敌占据,所产面纱、布匹,悉为敌军所用。紧接着日军在苏州广济路、金门路、留园路、西园路、枫桥路一带修建了6座规模较大的兵营,成千上万的日军官兵们,仿如打家劫舍的土匪们一般,对苏州城进行了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洗劫,到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日军的暴行可以说已经到了原始野蛮社会,军纪极度涣散的侵华日军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自然激起了满怀民族仇恨苏州人民强烈反抗,积极开展敌后游击战,点燃抗日烽火。正如建国后流行一时,发生在这里的样板戏《沙家浜》(原名《芦荡火种》)改编为的故事就是典型一例,以阳澄湖畔养伤的“江抗”36名队员为骨干,随后发展成一支强大的抗日队伍,常熟民间还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好铁要打钉,好男要当兵,一面种田,一面拿枪,老百姓都打仗,才能保家乡。”充分体现了苏州人民抗击日寇、保卫家乡的情结。

当时,我英勇的新四军“江抗”克服重重困难,坚持斗争,扩大了苏常游击区,为开辟苏南东路抗日游击根据地奠定了基础,在这一带连续打击日军,其中最出名的一次是夜袭浒墅关,他们用两个连队掩护,一个连队主攻。担任主攻的一支队三个连在接近浒墅关时,按照既定部署,一连和三连在敌人可能增援的方向分头警戒,二连逼近车站。这时已是半夜,二连指导员吴立批带领二排悄悄地尾随5个日军巡逻兵进入车站,手榴弹直接扔进了营房。经过半个多小时战斗,大获全胜,歼灭日军20多人,炸毁了铁轨100多米。战斗结束后,三支部队迅速会合,安全撤回“江抗”总部驻地,这英雄故事激励着许多抗日队伍。

抗日战争的十四年,先进组织领导的江抗,大力发展群众,与日军和伪军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和游击战,冒险锄奸,重燃民众抗日热情,苏州地区的民众在敌人的监视和屠刀下,依然用尽全力掩护抗日的英雄们。当然,不单单有江抗的战斗,更有四万万同胞的浴血抗争。特别在苏州沦陷这些年,一些组织开展轰轰烈烈的抗日锄奸活动,沉重地打击了侵略者,可以说为全面胜利做出了贡献。而且涌现出的一位抗日女英雄更是让人敬佩。

苏州沦陷后,当时成立一支队伍名叫"苏浙行动委员会忠义救国军",后简称为"忠义救国军"。提起这个名字,大家肯定会想起《沙家浜》中的坏蛋胡传魁和刁德一,实际上,这支武装也是鱼龙混杂,莨莠不齐,其中不乏像胡传魁那样脚踏二条船的动摇分子,也有一些坚决抗日的人,他们与敌人周旋,打得日军晕头转向的人,今天我们说说活跃在苏州一带的一名牺牲的女英雄和率领这支队伍的人。

这支队伍的指挥人员名叫顾伟。顾伟,1917年出生于江苏苏州,此前一直是在读书,就在他20岁那一年,正在求学的他目睹侵略者打到了家门口,且无恶不作,愤而弃笔从戎,积极开展抗日活动,先是在家参加前线救护工作,收容作战受伤的官兵,组建游击队伍,高唱“秣我马,厉我兵,冲上前去,抵抗敌人,我只知有国,不知有身;我有进无退,虽死犹生,一寸寸国土,一寸寸黄金,谁要抢着去,我和谁拼命”。社会反响强烈,各地群情激昂,纷纷要求报名参战,军民抗战热情备受鼓舞。由于他的组织能力和谋划能力,年轻的他很快被任命为忠义救国军淞沪指挥部副总指挥兼淞沪行动总队总队长,后担任军统苏州站站长,成为军统最年轻的少将站长。

顾伟指挥的这支队伍,下辖上海、常熟、苏州三个工作组、一个爆破组和一个行动队,并积极开展杀敌锄奸及破坏游击工作,当时,苏纶纱厂被敌占据,所产面纱、布匹,悉为敌军所用。苏州站获悉该厂有位华人领班,激于民族大义,并不甘心事敌,于是由站长顾伟与这位领班取得联络,施以特务训练,再派爆破组人员化装成工人混入厂内。1940年元旦,纱厂领班在爆破组人员的协助下,用纵火剂将厂内纺纱设备焚毁,纱厂生产因而停顿。当时,这支队伍做得最轰轰烈烈的二件事情,一是击毙日本驻常熟日军宪兵司令藤田(又称近藤鬼太郎),二是爆破“天马”号快车行动,让日军闻风丧胆。

先说第一件。侵华日军在常熟这座江南古城狂轰滥炸、一路烧杀、奸淫抢掠、制造血案,有成千上万的人民惨遭日军杀戮,有成千上万的村庄农舍惨遭日军焚毁,有成千上万的商店民居惨遭日军抢掠,有成千上万的城乡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常熟城乡尸横遍野,惨不忍睹,成为苏州五县市中损失最严重的地区,日军驻常熟宪兵司令藤田,大肆搜捕抗日人士,对那些反抗征粮的农民采用鞭打、棍夹、灌水、悬吊、火烫、狗咬等酷刑,制造了震惊的江南大血案,仅在常熟北门外荒地上被活埋的人就达百人以上。江南人民对其恨之入骨,给他起了个浑号叫“常熟之狼”,为此行动组决定让这个恶人血债血偿,并指派常熟行动组长蒋履苹负责。

蒋履苹,江苏常熟人,她父亲以前是沪宁铁路的老车长,家庭条件比较好,她虽是家中的女孩子,被父亲寄予厚望,除了家庭教育良好之外,从小就读私塾,听讲课,她得到了良好的文化熏陶,她就读的学校都是民国初年当地最好的贵族学校。加上她自小聪慧,学习成绩优异,特别是有着一股子豪气。她喜欢女英雄李清照,崇拜秋瑾,追求上进,是一名妥妥的大家闺秀。然而,就她长大成人之后,野蛮的日军入侵,日军轰炸苏州站的时候,她的父亲被弹片击中了。临死前,在女儿手心里写下了“杀寇”两个字。

此时的蒋履苹正值芳龄二九,个子挺高,有一米七呢,头发乌黑发亮,皮肤白白的,眼睛还特别大。俗话说人如其名,她确实是一位美丽的女孩。她长相清秀,长身玉立,身材挺秀,洒然出尘,脸若银盘,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举手投足中流动着一种传统的、委婉的端庄气质,不仅面貌甜美,身材挺秀,身材高挑,动作流畅优美,大大的眼睛,姣好的面容,优雅的举止,楚楚动人,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巧笑倩兮之间,女性的魅力值满满。

父亲的去世,家仇国恨交织在一起,颇有爱国情怀的蒋履苹加入了抗日组织,一开始表现出沉着机智,英勇无畏,做事有章法,很快得到了上司的赏识,并提拔为常熟行动组长。接到这个除掉藤田的任务后,蒋履苹开始对这个恶魔进行跟踪,很快她掌握了他的行踪并制定行动方案。藤田久雄的宪兵队就驻扎在常熟西城楼,这个老鬼子藤田,汉语说得倍儿溜,还总爱穿着中式长衫,跑去茶馆听评弹,可他袖口却藏着淬了毒的三菱军刺,坏得很。同时,他自知作恶太多,得罪人不少,担心小命被丢,因此格外小心。

蒋履苹观察他都半个月了,发现他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花园饭店和伪政府的官员见面。每次下车,他都有个习惯,会整理一下领带,他的保镖呢,就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警戒,为此他决定就在这个地方对这个恶人进行打击。然而这时日伪军搞“清乡运动”特别厉害,到处都是军警,街头每隔十米,就设个“良民证查验处”,日军宪兵队养的狼狗,天天在巷口巡逻。老百姓吓得连咳嗽都得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怕惹上麻烦。就在这么压抑恐怖的环境里,穿着月白色旗袍的蒋履苹,挎着绣着玉兰花的藤编手袋,踩着木屐,良民证上的公开身份“裕丰绸缎庄”的老板娘,此时她不慌不忙地走进了花园饭店的露天茶座。

这会儿,她无名指上戴着的蓝宝石戒指,微微有点发烫,这是组里交通员刚悄悄给她的信号,说明目标藤田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穿着西装,正悠闲地品着抹茶呢。步入雅座的蒋履苹特意选了藤田座位斜下方的位置,点了一壶好春。就听二楼传来玻璃杯轻轻碰到碟面的脆响,她知道,目标起身了。果不其然,两分钟后,藤田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楼梯那儿,他戴着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光,警惕性很高的他右手还虚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似乎随时准备开枪反击。

蒋履苹见到藤田往下走,便马上起身迎了上去,就在他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与他迎面的蒋履苹手里的手提包“不小心”重重地撞到了他的手肘。“对不起太君。”她一边用日语道歉,左手就已经从旗袍开衩的地方,抽出了藏在丝袜里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这把7.65毫米口径的小手枪,可是三个月前从上海地下党那儿,辗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还特意把枪管锯短了,方便藏起来。藤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子弹就已经穿过了他的心脏。蒋履苹瞄的是他领带夹下面的位置,因为那儿正好是日军将官制服防护最薄弱的地方,防弹衣服也根本没有作用。

枪声一响,登时茶馆里乱了套,一些坐在桌子上的人纷纷起身,大呼小叫,一片混乱,此时的蒋履苹赶紧把手枪塞进藤田的西装内袋,转身一下子撞翻了茶桌,制造了更大的混乱。她迅速扯下旗袍外面的针织开衫,露出里面绣着樱花的和服,又从手袋里掏出伪造的“华中振兴株式会社”证件,混在那些尖叫着逃跑的日侨里面,朝着侧门冲了过去。门外拉黄包车的,正是组里的成员老周。他猛抽马鞭,就在日军宪兵封锁街道前的30秒,拉着蒋履苹拐进了一条满是蛛网的窄巷,一溜烟跑得没有影。

蒋履苹一枪闷锄了又凶又狠、恶事做尽的常熟日军宪兵司令,而且还顺顺当当就脱身了,这可把日伪的嚣张气焰给狠狠打压了下去。此事在当地传得神之又神,紧接着穷凶极恶的日军立即启动所谓的“甲号追缉令”,要抓住神通广大的“女妖杀手“,忙活了那么久,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是次日一大早,常熟城墙上就出现了“藤田已死,汉奸莫狂”的标语,写标语用的,正是藤田的血。在老百姓的心目中,这名沾满人民鲜血刽子手的伏法,那真的是大快人心。藤田的死比发多少抗日传单都更能震慑敌人。这次蒋履平击毙藤田,行动站长顾伟授予她“乙等大功”,称她“一个勇敢的女妇,比得上千军万马。”职务也随之晋升。

接下来说第二次重大行动,蒋履苹跟随上级领导顾伟参加了著名的爆破“天马”号快车行动。当时,日军任命陆军大将阿部信行为全权大使,与汪伪谈判日汪基本条约问题,并商定法西斯轴心国阵营的各国外交使节及日军高官,乘“天马号”专列前往南京参加签字典礼。接到这一情报之后,顾伟立即策划对专列予以中途袭击,并把截击地点选择在距离当时的苏州火车站仅二公里李王庙跨塘桥附近。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一是能扩大政治影响,李王庙便是纪念那个亡国之君,写过著名春花秋月何时了《虞美人》的唐后主李煜而建的一座庙,二是这个地方是上海、苏州交界之处,属于三不管地带,是日军严密守卫的灯下黑的地方,三是行动人员都是本地人,非常熟悉地形地貌。当天晚上,顾伟立即与行动组员在苏州车站实地勘察,埋置炸药,布置伏击的人员。

当天上午9点整,“天马号”专列风驰电掣般驶来,进入伏击区后,埋伏人员急将电钮按下,天崩地裂似的一声巨响,地雷、炸药爆炸,威力奇大,“天马号”专列顿告倾覆,一时血流盈野,哀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列车倾覆后,伏在一旁的战斗人员迅速行动,冲进现场扩大战果,查清死者的身份或没收部分文件和机密,对没有死去的车上敌人展开猛烈的攻击,车辆残骸中没死的日军的负隅顽抗,更为不妙的是由于出事地点离敌人驻地较近,日军救援部队乘车很快赶到现场,与顾伟率领的伏队发生激烈交火,枪战中双方互有伤亡,22岁的蒋履苹在行动中,身受重伤,但她仍然坚持战斗,最终壮烈牺牲。

这一次天马号”专列被炸倾覆后,使全车的人不死即伤,损失惨重,日军死了两名大佐、两名日本内阁的“庆贺专员”,情报员多人,还有法西斯轴心国德、意使节及随车军人,日寇陆军省驻沪专员山田松次郎大佐、外务省情报局驻宁专员草岛信夫中佐、上海特务机关玉置义广中佐、驻上海特别陆战队参谋卜部善代志大佐等被炸毙;日寇驻华派遣军总司令部专员岱琦市三、内阁驻上海专员方绪进等被炸伤;其余敌特人员,死伤共计175人,。大汉奸汪精卫一时间吓得脸色煞白,惊恐万状!日伪方面拼命地封锁消息,连忙取消了签署“日汪协定”典礼。

天马号炸翻出轨震动国际,老蒋闻讯在日记中写下:“倭伪要人廿九日乘沪宁车赴京道贺,卅日倭汪订约与承认之戏,到苏州附近完全被我爆炸而死者约一百六十人,足寒敌胆,而壮我民族之气矣。”随后老蒋单独召见顾伟,当面予以嘉勉。后来,顾伟率领的这支部队被人称为“扒路军“,意思是专门扒铁路破坏交通的那种,相当于小时候最喜欢看的电影铁道游击队,名气的确不小。

然而,这次炸毁敌人专列,虽然影响力不容小觑,但后人仍然称之为是一次功败垂成的行动,因为顾伟他们显然掌握了相对准确发车时间,路途等情报,但绝对没想到车里面有条大鱼:华中派遣军司令日本甲级战犯,后来晋升为陆军元帅的畑俊六,令人遗憾的是这条狡猾的老狐狸是坐随后跟来的一辆列车,也可能是敌人有意设计,害怕一锅端而有意分开行动吧。尤其令人可惜的是,这次行动组长蒋履苹壮烈牺牲,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如今,在在苏州花园饭店的旧址上,成为抗战历史纪念馆的一部分,展柜里摆着复刻的勃朗宁手枪,小巧的外形、精致的子弹,还有带着淡淡血渍的旗袍残片。由于她的级别不高,蒋履苹的名字,在军统档案里就只有短短几行字“己卯年夏天,常熟女子蒋氏亲手杀了敌人的头目,她的胆量和智慧,让敌人听到就害怕,老百姓知道了都拍手叫好。后在另一次炸毁敌车重要行动中壮烈牺牲”。但他在当地百姓的心目中,树起了永远的丰碑,后人写诗赞曰:巾帼毫不让须眉,弱女也堪担重任,勤修武略与文韬,腹有诗书气自豪。

顺便一提的是,由于当时日军和汪伪多方掩盖,不许媒体报道,导致这段资料严重流失,这个组织忙于应对日寇的追查,也没有过多地查证战果!以至于,没法查证到具体更为详细的数据,所以后来不少人“天马号专列爆炸案”是属于神剧或者后人杜撰的。所以蒋履苹英雄事迹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直到后来她的上司顾伟将军去了台湾,加之军统的身份,在历史上被归到“军统特务”里的女性,亦鲜有人提及。

直到2004年,已经年近八旬的老将军顾伟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大陆定居,并对媒体介绍了这段鲜为人知的史实,在国家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蒋履苹用自己的方式跟敌人战斗,她刺杀藤田,参加炸毁敌人专列的那一刻,不单单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更是在向所有侵略者宣告:哪怕当时到处都是黑暗,可还是有人会拿起利刃,把笼罩在我们祖国大地上的阴霾给劈开。蒋履苹牺牲七十多年后,2016年,顾伟老将军因病去世,享年九十九岁!蒋履苹的英雄事迹展示的是中国人民永远不屈的抗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