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镇有个出了名的泼皮,名叫周富贵。此人三十有五,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转着,专打别人妻女的主意。他原本有些家底,都被他吃喝嫖赌败光了,如今靠着坑蒙拐骗度日。
这日清晨,周富贵蹲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盯着隔壁寡嫂李氏的房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李氏二十五岁守寡,带着个五岁的儿子艰难度日,全靠织布卖钱糊口。虽然日子清苦,但李氏生得标致,即使粗衣布裙也掩不住风韵。
"嫂子,开开门!"周富贵用力拍打李氏的房门。
李氏打开一条门缝,警惕地看着小叔子:"富贵,这么早有什么事?"
周富贵挤出一丝笑:"嫂子,赵员外家要找个绣娘,工钱丰厚,我特地来告诉你。"
李氏摇头:"小宝还小,我走不开..."
"带着孩子去也行!"周富贵急切地说,"赵员外家宅心仁厚,专门给下人准备了住处。"
李氏还是犹豫,周富贵却不由分说推开门:"走吧走吧,我带你过去看看,不成再回来。"
半推半就间,李氏抱着孩子跟周富贵出了门。谁知这一去,竟是入了狼窝。
赵员外名唤赵德全,是青林镇有名的恶霸地主,年过五十仍色心不死,专好强占民女。他早就看上了李氏,只是碍于名声不好直接下手,便找到周富贵,许以二十两银子,让他把嫂子骗来。
"人带来了?"赵德全见周富贵领着李氏进门,眼中顿时冒出淫光。
李氏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走,却被家丁拦住。她惊恐地看向周富贵:"富贵,这是怎么回事?"
周富贵搓着手,谄媚地对赵德全说:"赵老爷,您看这货色..."
赵德全满意地点头,扔给周富贵一个钱袋:"滚吧。"
李氏这才明白被小叔子卖了,抱着孩子跪地哭求:"富贵!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嫂子啊!"
周富贵掂了掂钱袋,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李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孩子惊恐的叫声。
得了这笔横财,周富贵直奔赌坊,不出半日就输了个精光。他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路过好友孙正阳家时,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孙正阳是镇上的布商,经常外出进货,家中只有妻子柳氏一人。柳氏年方二十二,生得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是青林镇出了名的美人。周富贵早就对柳氏垂涎三尺,只是碍于孙正阳的情面,一直没敢下手。
"正阳兄又出门了?"周富贵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第二天,周富贵提着壶酒来到孙正阳家,说是来帮好友照看家宅。柳氏不疑有他,客气地请他进屋。
"嫂子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小弟特来陪你说说话。"周富贵一边倒酒,一边用淫邪的目光打量着柳氏。
柳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起身道:"周大哥慢用,我去给你做几个下酒菜。"
周富贵趁机在柳氏酒中下了迷药。等柳氏端着菜回来,他殷勤劝酒:"嫂子辛苦了,先喝一杯。"
柳氏推辞不过,浅尝一口,不一会儿就头晕目眩,瘫软在椅上。周富贵狞笑着抱起柳氏,走向内室...
三日后,孙正阳从外地回来,发现妻子神色异常,整日以泪洗面。在他再三追问下,柳氏才哭诉了被周富贵玷污的经过。
"那畜生!"孙正阳怒发冲冠,抓起菜刀就要去找周富贵拼命。
柳氏死死拉住他:"相公不可!你若有个闪失,我怎么办?再说这事闹大了,我的名节..."
孙正阳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娘子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第二天,孙正阳像没事人一样,照样与周富贵称兄道弟。周富贵做贼心虚,试探道:"正阳兄这次出门,生意可好?"
孙正阳笑道:"正要与周兄说这事。我在省城接了笔大买卖,需要个合伙人,周兄可有兴趣?"
周富贵一听有钱赚,顿时来了精神:"正阳兄看得起我,自当效劳!"
孙正阳详细说了"生意":省城有位大客商要收购大批绸缎,利润丰厚,只是需要先垫付一笔货款。周富贵听得心痒难耐,但苦于没有本钱。
"周兄若信得过我,可以拿房契地契作抵押,我去钱庄帮你借贷。"孙正阳提议道。
周富贵犹豫再三,终究抵不住金钱诱惑,将房契地契都交给了孙正阳。孙正阳很快"借"来二百两银子,两人约定三日后一同前往省城。
当晚,周富贵醉醺醺地回家,向妻子刘氏炫耀即将发大财。刘氏是个老实本分的妇人,总觉得这事不靠谱,劝丈夫慎重。周富贵大怒,一巴掌将刘氏打倒在地:"妇道人家懂什么!"
三日后,周富贵早早来到约定地点,却不见孙正阳踪影。等了一整天,孙正阳也没出现。周富贵慌了神,赶到孙家,发现大门紧锁,邻居说孙正阳夫妇一早就搬走了。
"骗子!"周富贵这才明白上当,急忙去钱庄询问,却被告知他的房契地契都已抵押,若不能按期还款,房产田地都将被没收。
原来,孙正阳根本没去省城做什么生意,而是用周富贵的房契地契借了高利贷,然后带着妻子远走高飞了。
周富贵如遭雷击,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却发现妻子刘氏也不见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周富贵,你卖嫂淫人妻,今日也让你尝尝妻子被卖的滋味!"
"不!"周富贵发疯似的冲出家门,四处寻找妻子。有人告诉他,昨天看见刘氏被两个陌生男子带上了去往南方的马车。
周富贵这才明白,孙正阳不仅骗走了他的财产,还以牙还牙,将他的妻子卖到了远方。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笑着数卖嫂银两的情景,顿时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债主很快上门,将周富贵赶出了家门。他流落街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更惨的是,赵德全得知李氏的小叔子成了丧家犬,怕他闹事,派人将他痛打一顿,扔到了荒郊野外。
数月后,衣衫褴褛的周富贵在邻县乞讨时,偶然看见一家新开的布庄。店主正是孙正阳,身边站着柳氏,两人衣着光鲜,看起来过得很好。铺子里还有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嫂子李氏!原来孙正阳设计救出了李氏和她儿子,现在她们在布庄帮忙。
周富贵本想上前理论,却看见妻子刘氏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个婴儿!刘氏看见周富贵,脸色大变,转身就回了屋。
孙正阳走到门口,冷冷地看着周富贵:"周兄别来无恙啊。"
"孙正阳!你...你把刘氏怎么了?"周富贵嘶吼道。
孙正阳冷笑:"我可没碰她一根手指头。那日我派人告诉她你卖嫂的事,她自愿跟我的人离开。现在她嫁给了我店里的伙计,日子过得很好。"
原来,孙正阳并没有真的卖掉刘氏,只是设计让她看清丈夫的真面目。刘氏得知周富贵的恶行后,心灰意冷,自愿离开,后来与孙正阳店里的一个老实伙计日久生情,结为夫妻。
"你...你们..."周富贵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是啊,他能怪谁呢?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孙正阳扔给周富贵几个铜板:"看在昔日情分上,这点钱拿去吃顿饭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他眼中寒光一闪,吓得周富贵连连后退。
周富贵捡起铜板,灰溜溜地走了。从此,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流落四方,最后被人发现冻死在某个寒冬的街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孙正阳一家和李氏母子,则在邻县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每当有人问起他们的过去,孙正阳总是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至于刘氏,她后来生了一对双胞胎,与老实本分的新丈夫相敬如宾,再也没提起过周富贵这个人。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有些缘分,一旦断了,就再也续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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