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马尔克斯口中“人见人爱的阿根廷人”,马尔克斯评价说:
“偶像让人尊敬、让人崇拜、让人依恋,当然,也让人深深地妒忌……翻开第一页,我就意识到他是我未来想要成为的那种作家。”
1966年马尔克斯写给科塔萨尔的纸条:“致科塔萨尔,怀着嫉妒和友情。”
他就是胡里奥·科塔萨尔,与富恩特斯、马尔克斯和略萨合称为拉美“文学爆炸”四大主将。
王家卫说自己运用了从科塔萨尔那儿学来的结构技巧,莫言曾模仿这位作家的腔调,写成了《售棉大路》,他坦言道:“这次模仿,在我的创作道路上意义重大。”
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根据科塔萨尔短篇小说《魔鬼涎》改编了电影《放大》,而导演戈达尔的《周末》是对科塔萨尔另一篇著名小说《南方高速》的改编。
电影《放大》的海报
科塔萨尔的作品如爵士乐般充满着幻想与即兴的成分,就像随时可能从人嘴里吐出兔子,它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文艺作品。
而科塔萨尔本人终其一生都在经历一场诗意般的突围:用幻想构建现实,用行动打破幻想。
▼科塔萨尔传《我以幻想为生》▼
“吸血鬼男孩”的奇幻童年
在病床上读遍魔幻经典
1914年,科塔萨尔出生在比利时布鲁塞尔,恰逢一战炮火轰鸣。这个因父亲工作而“意外出生在欧洲”的阿根廷孩子,自幼便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漂泊感。
某一天,他的父亲突然抛家弃子,离家出走,直到过世也再没回来。
他的母亲支撑起了整个家,而作为一位不挑剔的文学爱好者,母亲鼓励科塔萨尔阅读,甚至会带着他在院子里观察不同云朵的样子,然后一起编造故事。
科塔萨尔自幼体弱多病,只能整天躺在床上读小说,再加上他讨厌吃大蒜,朋友们都叫科塔萨尔“吸血鬼”。
到后来,他的阅读量大到惊人,以至于医生建议他的母亲暂时禁止他阅读,并让他多去花园里晒太阳。
幼年时期的科塔萨尔
他钟爱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以及儒勒·凡尔纳的小说,他终其一生都在反复阅读这些作品。
没有人对他的阅读进行过指导或约束,他一头扎进他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的幻想文学作品中。
尽管当时他读爱伦·坡的书会做噩梦,但很多年后,这份喜爱使得他成为爱伦·坡小说和散文的译者。
博尔赫斯本人曾回忆说,某天下午,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带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稿件来到了编辑部,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收录到杂志中去。
这是科塔萨尔的早期代表作,其灵感来源于他童年居住的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宅,“我家的地下室无人敢去,满月的夜晚会有狼人出没”。
这篇小说源于作家的一个噩梦,居住其间的那对兄妹的原型恐怕正是科塔萨尔和自己的妹妹梅梅。
科塔萨尔和他的妹妹梅梅
为替母亲分担家庭重负,科塔萨尔选择成为师范生。18岁时他获得了教师资格证,后来抓阄成了一名地理老师,但他实在不喜欢这门学科:“地图啊,我对它们的记忆最多只能维持一周啊!”
他教书的时候,学校经历了一场学生运动。现场维护秩序的警察要求学生和教师分开站在两边。当科塔萨尔走向教师行列时,他这张充满稚气的脸使警察误解,并向他吼道:“你个混蛋学生,要去哪儿?”
墨西哥作家富恩特斯也曾被这张青春永驻的面孔所迷惑,他第一次上门拜访科塔萨尔时,对开门的年轻人说:“孩子你好,我们是来找你爸爸科塔萨尔的。”
而刚刚为他打开房门的科塔萨尔回答说:“我就是我爸爸。”
青年科塔萨尔
在学校任教的岁月里,尽管他带着学生排练他改编的剧本,组织文学沙龙和举办绘画比赛,还为合唱团写作歌曲。
但这个身高1米93的“巨人”始终感觉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没有灵魂的小镇上,他因没有亲吻主教的戒指而被指控“无神论者”。
后来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辞去了教职,决定开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趟欧洲之旅。
他想去看看比这个小镇更广阔的天地。
巴黎情人往事,被游行队伍当摇滚明星追
对于20世纪西班牙语美洲的作家来说,巴黎总在显露微妙的吸引力。
在巴黎,马尔克斯在穷困潦倒中写出了惊世之作《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巴尔加斯·略萨则坚信,不到巴黎去,他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作家。
科塔萨尔说巴黎对他而言宛若情人。
他在欧洲之旅中第一次与这座城市相遇时就被它征服。它的建筑、书摊、拉丁区、博物馆、咖啡馆以及飘荡在空气中的爱因斯坦、海明威、乔伊斯和毕加索等人物的无形气息及回忆,都深深打动了科塔萨尔。
1951年,拿着法国政府的奖学金,科塔萨尔终于可以长期定居于他梦中的巴黎。
马尔克斯也是在巴黎见到了科塔萨尔。
20世纪50年代初,在巴黎圣米歇尔大道上。科塔萨尔与朋友走在街上
有人告诉马尔克斯,科塔萨尔常去“老海军”咖啡馆创作。那天下午,马尔克斯怀着畏惧见到了他崇拜的作家。
他看见科塔萨尔奋笔疾书了一个多小时,其间只喝了半杯矿泉水。科塔萨尔正是在咖啡馆写下了《跳房子》的初稿。
这部游戏般的小说彻底颠覆传统叙事:读者可以像玩跳房子游戏一样,从第73章跳跃式地阅读,再随机跌入某个章节。
这小说直接确立了科塔萨尔在文学界的地位,并使他与富恩特斯、马尔克斯和略萨忝列为拉美“文学爆炸”四大主将。
1953年,科塔萨尔和奥罗拉结婚,在意大利旅行时,为了减轻行李重量,科塔萨尔每读完一页书就撕下来递给妻子,后者读完后则直接把书页扔到窗外。
科塔萨尔和奥罗拉之间的默契堪称神奇,连巴尔加斯·略萨都惊呼:
“他们说的一切都充满智性、文雅、有趣而又饱含活力。我常常在想:‘他们不可能总是这样吧?他们一定事先在家里排练过这些对话,然后在合适的时机,通过不同寻常的逸闻、精彩的旁征博引以及那些恰到好处的玩笑,震惊他们的听众。’”
科塔萨尔、奥罗拉、奥罗拉的妹妹特蕾莎及其丈夫豪尔赫
这种默契、智性、文雅、趣味与活力,在科塔萨尔的文字中无处不在,在短篇小说和散文、游记之中表现尤甚。
科塔萨尔喜欢蜗牛,“译者就像是蜗牛,带着自己的小房子到处走,他们不需要待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只要带上打字机就好”。
科塔萨尔很受青年欢迎,他个头很高,也很容易被认出。有一次他在街头遇到了一群游行的人,游行队伍突然认出来他,所有人都涌来,把他包围在一片人海中,他们亲吻他、拥抱他,几乎把他的夹克扯下来,更别提他不得不签的几百个签名了。
随着古巴革命爆发,科塔萨尔突然撕下“纯文学”的标签。他公开支持切·格瓦拉,为尼加拉瓜桑地诺阵线奔走,甚至将《曼努埃尔之书》的版税全部捐给了遭受政治压迫的人。
尽管科塔萨尔的名声与日俱增,他的身体状态却每况愈下。
他被诊断出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并且病症正在加速发展,医生认为科塔萨尔的生命可能只剩下两年半或三年。
当时已受到疾病威胁的科塔萨尔
他的体重急剧下降,肠胃问题和皮肤问题持续困扰着他。反复的低烧让他极度疲倦,他几乎无法保持清醒,常常无法写作、阅读,甚至难以简单地交谈。
在病逝前的几天,他忽然问身边的朋友:“你们听到那音乐了吗?”
他的脸上充满了喜悦,又说:“你们在这里和我一起听这音乐,真好。”
因为不喜欢窗户外的景色,科塔萨尔过世时把头撇向了墙壁。他最终被安葬于蒙帕纳斯公墓,与波德莱尔、莫泊桑、萨特、波伏瓦等人一起安息于此。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葬礼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深沉的寂静,以及弥漫在场的那种自发的悲伤。
在蒙帕纳斯公墓的墓碑上,常常可以看到写给胡里奥·科塔萨尔的留言,地上有火车票、机票、鲜花以及感谢信
那是一个寒冷的早晨,却异常清澈,因为巴黎并没有下雨。
亲笔手稿+79张密照
这本传记藏着所有幻想密码
《我以幻想为生:胡里奥·科塔萨尔传》是国内第一部翔实的科塔萨尔传记,作者米格尔·埃赖斯是西班牙巴伦西亚大学的教授,他跟随传主脚步跑遍法国、西班牙和阿根廷,采访了科塔萨尔的妻子、亲友和同事。
奥罗拉·贝纳德斯与米格尔·埃赖斯在贝雷将军广场的家中
他实地考察了他创作《跳房子》的房间,结合历年书信与档案,探寻他的创作秘籍。
科塔萨尔写出《跳房子》的房间
本书此前已被翻译成俄语和土耳其语,如今又为中文版重新修订,堪称科塔萨尔“传记的完美形态”。
书中还收录了79张珍贵照片,科塔萨尔的亲人朋友、亲笔手稿、生活旧照、晚年故居、灵感之地、阿根廷与巴黎的时代背景……文末附有科塔萨尔大事年表,方便我们直观感受这位作家的一生。
科塔萨尔和祖母以及妻子
科塔萨尔在照片上的亲笔手稿
1959年,科塔萨尔寄给祖母的照片
本书是科塔萨尔粉丝的收藏力作,也是文学创作者的秘籍宝典,书中收录众多科塔萨尔相关的小细节:
科塔萨尔没有固定的写作时间,他可以在任何时间和地点开始写作,在地铁上、公交车上、飞机上或咖啡馆里,他甚至会在开会的间隙创作小说;
猫对科塔萨尔来说是一种图腾般的存在。“猫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猫是谁;无须多言,我们是朋友,说声再见,各走各路。 ”
科塔萨尔的创作深受爵士乐的启发,他的小说常带有爵士乐般的即兴,他会吹小号,但自知自己的水平不高,且喜欢跟着唱片吹小号。
书中收录侯健老师撰写的千字长文,展现科塔萨尔对巴黎这座城市的思念与爱。
这本书的出版也得到了阿根廷驻华大使馆的推荐,他们为这位阿根廷文学巨匠的传记在中国出版而感到兴奋。
《我以幻想为生》是献给所有年轻的白日梦想家,与其每日靠幻想度日,不如拿出点勇气把幻想过成现实。
这本传记不是终点,是开启文学幻想的一张珍贵的车票。
▼科塔萨尔传《我以幻想为生》▼
-End-
2025.5.20
编辑:孙小悠 | 审核: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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