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白醉卧长安时写下的诗句,在短视频刷屏、职场PUA泛滥的今天读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当“00后整顿职场”的段子收割千万点赞,当“月薪两万不如狗”的自嘲成为社交货币,那句“相信自己的勇敢与毅力”的拿破仑箴言,是否早已沦为成功学鸡汤里的陈年渣滓?

一、深夜办公室的咖啡与中年人的眼泪
凌晨三点的写字楼,45岁的陈志平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投标文件,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十分钟。
“老陈,你这方案太保守了。”下午开会时,95后总监随手划掉他熬了半个月的流程图,会议室玻璃墙外传来实习生们拆奶茶外卖的嬉闹。他摸了摸发际线后退的额角,想起二十年前刚入职时,师父拍着他肩膀说“做技术就得有死磕的劲头”。如今师傅退休前被裁员,领了N+1补偿金在朋友圈卖起了保险。
咖啡机发出空洞的咕噜声,他忽然对着窗外的城市霓虹笑出声。三十岁时他通宵调试代码,坚信每个bug都是攀登的阶梯;四十岁时他带着团队攻坚国产替代项目,在庆功宴上喝到胃出血。那些燃烧的热血,怎么就成了年轻人嘴里的“内卷活化石”?
苏轼被贬黄州时写“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可中年人的职场哪有归途?当“35岁焦虑”变成结构性困局,自信不再是盔甲,反而成了扎进掌心的荆棘。

二、直播间里的“321”与握不住的麦克风
李婉瑜的梳妆台上摆着三支不同色号的口红:玫红色是相亲时母亲硬塞的“斩男色”,豆沙色是HR建议的“面试专用”,只有那支掉漆的复古正红,属于晚上九点直播间里的“瑜姐”。
“家人们,今天这件毛衣绝对不起球!”她对着补光灯扯衣角的手在发抖。三小时前,主管把她的黄金档时段换给了新来的留学生主播:“小瑜啊,你那个‘人间真实’路线数据下滑了,现在流行的是‘松弛感’。”
想起戏剧学院毕业时,她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到凌晨的台词:“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如今莎士比亚变成了“三二一上链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体系敌不过算法推荐的“爆款话术”。下播后她蜷缩在电竞椅里,刷到大学同学的话剧获奖新闻,突然把脸埋进那堆退货的毛衣里——当年老师总夸她“眼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现在连假睫毛都被汗渍浸得卷了边。
梵高在给提奥的信里写:“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当“颜值经济”碾压专业主义,当“快速变现”解构长期主义,年轻人的自信该安放在滤镜前还是滤镜后?

三、高考工厂的倒计时与撕碎的志愿表
河北某中学高三教室的后墙,贴满985大学照片的梦想墙右下角,有张被透明胶反复粘贴的便利贴:“我想学天文学”。
18岁的周晓蔓总在课间操时抬头找猎户座。物理老师却说:“女生学工科很吃力,不如报师范。”母亲把《天体物理导论》锁进衣柜顶层,换上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偷偷在错题本背面写卡尔·萨根的名句:“宇宙中每一粒原子,都记得大爆炸时的炽热。”
二模成绩出来那晚,她躲在被窝里看《星际穿越》,男主在五维空间里叩击手表的画面让她哭到抽搐。清晨六点,她把撕碎的志愿表撒进操场垃圾桶,转头背起“智能制造专业未来十年就业前景”。食堂电视里正播着航天员出舱新闻,舷窗外的星空璀璨如斯。
加缪说:“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病痛活下去。”当理想主义撞上现实铁壁,当热望被折算成就业率百分比,青少年的自信究竟该用来点燃星空,还是熨平长辈的焦虑?

四、算法牢笼外的星光与野草
老陈最终在方案里加入了AI大数据模块,尽管他知道那些漂亮的数据可视化图表,不过是给旧酒瓶套的新包装;李婉瑜开始早起到公园吊嗓子,直播间背景悄悄换上了《茶馆》剧照;周晓蔓在知乎匿名写下《那些没学天文学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收到287条来自工程师、程序员、外卖骑手的星空照片。
《瓦尔登湖》里写:“大多数人活在平静的绝望中。”但总有人把绝望揉碎了,酿成照亮洞穴的火把。古希腊第欧根尼躺在木桶里对亚历山大说“别挡住我的阳光”,王阳明龙场悟道时手边只有一口石棺,曹雪芹举家食粥著红楼——这些在绝境中死磕的魂魄,何尝不是拿破仑精神的另一种注脚?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罗曼·罗兰)
在“躺平有理”与“奋斗有毒”的撕扯中,或许真正的勇敢,是允许自己既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也接纳“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智慧。那些在算法浪潮里守护星光的普通人,用笨拙的坚持把西西弗斯的巨石,滚成了属于自己的小行星。
你在哪个瞬间,曾像拿破仑一样“盲目”地相信自己? 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