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飞：劳动与生育

►►►核心观点

生育是家庭的基本功能，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与休暇效用相关。生育率或人口增速与消费者的劳动时间息息相关，劳动时间拉长，生育率下降。在计划生育政策结束之后（即2012年之后），生育率与劳动时间的关系仍较强。

本文研究发现（1）中国的高劳动供给弹性特征使得经济越发展，劳动者的劳动时间越长，而用于生育的休暇时间就越短，生育率越低。（2）随着居民边际消费倾向的提高，消费占GDP比重会不断上升，居民的劳动时间也会不断下降；反过来，如果居民劳动时间不断增加，其边际消费倾向也会不断下降，投资占GDP比重就会上升，劳动时间会继续增加，陷入了以投资为主导的发展模式恶性循环。

最后，根据个人生育效用函数的选择，在没有资本增长的农业社会，人口会呈现马尔萨斯式周期循环；而在资本持续增长的工业社会，人口增速会随资本增长不断下降，这与内生增长模型结论基本一致。

正文

生育是家庭的基本功能，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与休暇效用相关。在中我们研究了影响生育率的众多因素，其中经济因素占主要作用。通俗来说，劳动时间越长，适龄女性的生育新生儿的时间就会越少，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相关关系。

1

劳动时间与生育率

我们将统计的城镇工作时间与统计局公布的生育率作比较，如图表1，可以发现两者走势相关性较高。除了2015年“全面放开二孩”之后生育率快速反弹了两年之外，其他年份升降节奏有较强的负相关性。90年代初，城镇工作时间在40小时/周左右。此时调查生育率为7.5%，一位妇女一生平均生育2.5个孩子，人口可以保持增长。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城镇劳动时间的拉长，生育率不断下降。到2000年时城镇工作时间已经达到45小时/周，生育率也下降至4.5%左右，一位妇女一生平均生育1.5个孩子。生育率从2000年到2018年基本保持稳定，2018年之后开始新的下降，城镇工作时间也接近50小时/周。

当然“计划生育”政策是90年代以来生育率大幅下降的主要原因，但自从2000年开始市场经济对生育率的影响也逐渐显现出来。从2000年至2012年高生育意愿与计划生育政策以及市场经济处于胶着的平衡状态，每名妇女的总生育数保持在1.5个孩子左右。根据《生育行为的社会动力演化及生育政策响应》调查数据显示，这一阶段的初婚年龄和初育年龄基本保持不变。但从2013年开始初婚年龄和初育年龄均不断提升，此时计划生育政策也接近尾声，“压制性”的手段大幅减轻。自从放开二孩之后，市场因素基本成为主要压力，劳动时间与生育率继续保持紧密关系。

整体来说，随着工作时间的拉长，适育女性的生育率不断走低。无论是2000年之后的平衡状态，还是2018年之后的快速变化阶段，劳动时间与劳动力增速（生育率）均有直接关系。

2

劳动供需关系

研究了劳动供给函数，本文研究劳动需求函数。为了能与劳动供给函数对应，将的企业CES生产函数，调整为面向个人的CES生产函数：

其中：

yt

kt

ht

在平衡状态，

此时的工资

wt

将数据代入之后，我们可以得到如下结果：

由此可以求出，σ = 0.789, ρ = 0.267, γ = -0.02, β = 0.23 。与里的公式相比，除了β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其他基本不变。

与劳动供给函数结合，可得：

或者

到此，就得出中国的劳动市场平衡状态公式。

下面再分别对各个影响因素求导：

由该式可以看出，如果

则劳动时间与当年产出呈正向关系，即产出越大，劳动时间越长；

劳动收入就与当年产出呈负向关系，即产出越大，休暇时间越长。根据之前我们相关报告测算，中国的 σ = 0.789, ∅ = -0.121，

所以随着经济增长，中国就业人员的劳动时间会越来越长。

如果C=Y，也达到发达国家阶段，资本已经不再短缺。方程可以简化为：

计算可得

所以对于中国居民来说，进入消费社会之后，消费金额越大，劳动时间就会越少。

结合以上两个结论，我们看出：（1）随着居民边际消费倾向的提高，消费占GDP比重会不断上升，居民的劳动时间也会不断下降；反过来，如果居民劳动时间不断增加，其边际消费倾向也会不断下降，投资占GDP比重就会上升，劳动时间会继续增加，陷入了以投资为主导的发展模式恶性循环。（2）高劳动供给特征（即劳动供给弹性为负），让劳动者承担着较重的劳动负担，如果能提高劳动供给弹性，生育率会随之上升。

3

生育选择

我们再通过生育效用函数的角度来考察中国人在生育上的选择。假设效用函数如下：

其中

c（t）

y

t+1

n

t+1

代表了养育后代的总成本，这反映的是随着生育子女的增加，成本将翻倍的增加。

先考虑资本基本不变（代表农业社会）情况下，每一辈的生产函数如下：

并且

计算劳动工资为

由于中国劳动者中财产性收入占比较低，可以将工资（土地）收入当作全部收入，wt=yt代入效用函数，得到效用最大化的条件是：

由此可以看出，工资越高，生育率就会越高。但由于人均工资会随着劳动力（人口）的增加而不断下降，所以在没有资本增加、技术创新的农业社会里面，人口增速会呈现周期式循环状态，这就是马尔萨斯人口理论。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提高劳动收入份额（1-a）来提高劳动者收入，当然在稳定的经济社会体制里，这一份额基本保持不变。

再考虑资本变动（代表工业社会）情况下，这相当于回到里的扩展人口理论，其生产函数如下：

并且

计算劳动工资为：

将工资收入代入效用函数，并最大化可得：

可以看出，劳动力（人口）增速不仅与技术进步、收入分配有关，也与人均资本存量有关。

如果我们将干中学模型中的知识存量与资本存量的关系代入的话，可以得到：

与农业社会相比，这里多了一项：

这里的∅是知识资本弹性系数，与上述的劳动供给弹性不同。在内生增长模型中，

是经济增长收敛的主要条件，在此一样。所以 ∅<1 ，是决定劳动力（人口）增速持续下降的主要原因。

人口增速与资本存量的求导之后可得：

由于

所以人口增速随着资本存量的增长而下降。

如果我们将人口增长假设为指数增长，也即：

两边求导数：

我们可以看出，生育率的增速先随资本存量的增长而增长，达到一定界限之后开始不断下降。

风险提示

国内宏观经济政策不及预期；数据提取不及时；模型假设较现实条件更严格；模型本身与真实世界存在偏差的风险。

证券研究报告：

劳动与生育

对外发布时间：

2025年5月13日

报告发布机构：

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已获中国证监会许可的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

作者：

蒋飞

执业证书编号：S1070521080001

邮箱：jiangfei@cg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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