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在美国某个安静的午后,张学良和唐德刚坐在后花园里,随手摘了几颗葡萄吃着。张学良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杨宇霆的事情。

张学良轻轻摇头,半自嘲半认真地说:“唐老,我这辈子做过不少风风火火的事,从不信鬼神,可到了杨宇霆这档子事上,我真是信了。”

唐德刚好奇地问:“信什么呢,少帅?”

01

杨宇霆这人,真是个奇葩。科举考试被废,别人都忙着去砸考场,他却高高兴兴跑去新学堂,学那些看起来像天书的科学课程。别看他平时嘴不多,考试时候可是个绝对的狠角色,连老师都得点名表扬:“这小子,学什么像什么!”

到了奉天陆军学校,这家伙的名头就更响了,成天和一帮子将来要震惊世界的家伙厮混。人家学军事,他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东渡日本去了。在日本,这哥们儿不但学艺,还勤快得很,巴结了一票日本的大佬。

有一回,他在日本的一场酒会上,一边品着酒一边跟人聊天,突然有人问他:“杨先生,您为什么来日本深造呢?”

杨宇霆一笑,挑了挑眉毛:“哎呀,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这不是没办法,科举考不成,只好来日本瞅瞅有没有啥新鲜玩意儿能学回去。”

别人听了直乐:“杨先生果然机智,连进修都带着这么深的哲理。”

他回了一句:“不机智能活到今天?在这个时代,不机智的早就被淘汰了。”

这就是杨宇霆,越是波折重重的路,他走得越欢。在日本的时候,他不仅和政要搭上了线,连孙中山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能有书信往来。

02

学有所成后,杨宇霆借助自己之前积累的人脉,还真为他的事业开辟了一条道路。一开始在长春那混个炮队队官,然后就溜达到东三省讲武堂去当大佬教官。不过说到底,还得靠师兄徐树铮给撑腰,不然杨宇霆也没法儿去北京这风水宝地混个脸熟。到了北京,先是个陆军部的小科员,可别小看这活儿,摸爬滚打之后,逐渐在那朝堂上分一杯羹。后来,直接勾搭上张作霖

当时的杨宇霆跟张作霖说:“大帅,咱们这不是闲得慌嘛,北洋政府那边有四千万大洋的军火要在秦皇岛交货,咱们何不去‘帮忙’一下?”

张作霖瞪大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这主意是好主意,但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杨宇霆信心满满地拍胸脯:“大帅,您放心,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搞点小动作还是绰绰有余。这次就当咱们玩个大的,万一成功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张作霖摸摸胡须,笑了:“行,就听你的。不过这事要是办成了,你可别只知道在我这儿显摆,给点实惠到兄弟们手里。”

杨宇霆乐呵呵的回应:“大帅,成功了,咱们就都是北洋政府的‘大恩人’,必须得让兄弟们也尝尝肉的味道。”

就这样,杨宇霆带着一帮不怕死的兄弟,就像去旅游一样轻松地去了秦皇岛。等北洋政府那帮人还在数钱的时候,杨宇霆他们已经把军火装车带回沈阳了。这就是“秦皇岛大劫案”。事后,张作霖听说了这事,除了赞赏还是赞赏,连带着杨宇霆的威风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此以后,张作霖对他的信任更上一层楼,杨宇霆在奉系的地位也稳如老狗。

03

张学良那时候还年轻气盛,对老爷子张作霖的心腹杨宇霆看着就不顺眼。当然了,杨宇霆也确实是搞得风生水起,连带着郭松龄等人都觉得有点坐不住。

一次,张学良和郭松龄密谈时,郭松龄就跟张学良说:“学良啊,这杨宇霆这么横,咱们东北军可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学良抽了口烟,眯着眼睛说:“郭大哥,我心里有数,这杨宇霆确实是个能人,但能不能成为咱们的人,这还得打个问号。老爷子都没注意到,这家伙已经把手伸得太长了。”

郭松龄点点头:“说的是啊,人家杨宇霆现在几乎已经是天下无敌,说不定哪天就想坐到老爷子的位子上去了。咱们得有所行动。”

张学良轻轻一笑,挥挥手:“慢慢来,郭大哥,这种事急不得。咱们先观察观察,找准时机再说。要知道,树大招风是避免不了的,杨宇霆自有他的软肋。”

果不其然,皇姑屯事件后,东北军的权力重心开始转移。张学良抓住机会,先是借机整顿军队,随后直接开始整顿杨宇霆。

04

话说有一回,有位官员想找少帅商量点正事,结果门槛都没摸到,转头就得去找杨宇霆。结果杨宇霆一听这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到张府,那门啊,直接被他一脚踢开,豪气冲天的样子:

“你你以为你是谁?”杨宇霆对张学良吼道。这位少帅在家里还没从被踹门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得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危机。

自从张作霖那位老爷子一走,杨宇霆在东北可是风头无两,家中宾客如云,连张学良有事找他,都得排队等号。不过多半时间,张少帅都是被冷落的那一个,真是颇有点门庭若市,主人却装作不在家的意思。

少帅心里虽然不爽,但如果杨宇霆只是个普通的“狗眼看人低”,他或许还能忍受。毕竟,谁没点脾气呢?但后来,经过暗中调查,发现这杨宇霆不仅想借助日本人的势力成为新一代的东北王,甚至有可能跟自己爹的死有关。这种背叛与阴谋,让张学良怎能容忍?

05

1928年,张学良真可谓是踩着波浪上岸,跟南京的国民党政府打了个漂亮的照面,搞出了个《易帜协议》。这一来,少帅不仅仅是东北的土皇帝了,正式变成了东北边防军的大头目,意思就是说,他这个位置是国民党打包票的,稳如泰山。

但可怜的杨宇霆啊,人家张学良风光无限的时候,他却是个官职空空如也,只能在家里数落叶子,看冷风吹。

到了1929年,日本人看着满洲的大地,心痒痒的,想修个“满营五铁路”,图个什么呢?那当然是想在东北大展拳脚。张学良这边听到铁路两字就三魂七魄差点儿没飘出来,心想这是要搞事情啊。但作为军阀也是文人,他没好意思当面怒斥,只能用最地道的外交辞令,婉转如水的拒绝了。

这帮日本人心思歪歪的,见张学良不上钩,就转头去找杨宇霆和常荫槐这对“好基友”。想着用他们在东北的影响力,给张学良制造点小麻烦。

看这局面,张学良内心肯定五味杂陈,既得防着日本人的小动作,又得看着自己人可能的背刺。

06

1929年,张学良知道杨宇霆和常荫槐的小动作后,心情就像吃了半锅没煮熟的炖肉,既难消化又添堵。一天,他在哈尔滨的官邸召集了几个亲信,开了个“小茶话会”。

张学良一进门,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杨宇霆,我看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孙悟空,认为头上的金箍是摘不下来的。”

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接话:“少帅,这不就是想摆脱您的控制,自己立足东北吗?”

张学良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寒气:“他要是孙悟空,那我不就成了唐僧?得天天念紧箍咒让他老实点?”

另一个亲信插嘴:“少帅,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来个‘团结就是力量’,让他明白没有您的支持,他连跳都跳不动?”

张学良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咱们先不忙着收拾他们。让他们跳一跳再说,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动手?”一个亲信迫不及待地问。

张学良摇头:“不急,给他们点时间,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等到东窗事发,再一网打尽。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看他们自己怎么演这出戏。”

说到这里,张学良脸上的笑容里满是铁血决心。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亲信们也都明白,这场东北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们的少帅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07

1929年1月10日,杨宇霆和常荫槐这俩,带着不友好的气息冲进张公馆,硬是要把铁路问题摊在张学良面前。

张学良:“我说过多少次了,跟日本人合作的路,不是我想走的路。这事儿就此为止吧,别再提了。”

杨宇霆凑近了些,声音低沉。

杨宇霆:“张少帅,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跟我们为难到底?”

就在气氛越发紧绷时,门外突然冲进来几名卫士,举枪而立。

卫士队长:“杨宇霆、常荫槐,你们被逮捕了,罪名是阻挠国家统一!”

杨宇霆和常荫槐面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声枪响划破夜空,两个人物就这么草草离场了。

说起来,张学良这人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偶尔也会有点儿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譬如说,他在做决定杀不杀杨宇霆这件大事时,居然玩起了抛硬币。头三次抛,规矩是正面朝上就执行,结果三次都是正面。少帅心里那个纠结啊,忽然间又改规则,说反面朝上就得执行。结果,老天爷仿佛在逗他,接下来三次又都是反面。

这事儿让张学良后来想起来都觉得神奇,连带的让他对那种既定命运的迷信多了几分敬畏。多年后在美国,跟唐德刚聊天时,张学良还忍不住提起这事。他说:“我本来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这抛硬币的结果,你说咋回事呢?”唐德刚听了也是一脸懵,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能不琢磨几回?

08

张学良在和唐德刚谈及杨宇霆的事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说杨宇霆这家伙,倔得很,易帜那天大家都站队拍照留念,他硬是没露面,非得标新立异。”

唐德刚好奇问道:“那您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张学良呵呵一笑,说:“处理?我是按规矩来的。不过,他那天真是给我添麻烦,拍个照都能玩出花来。”

唐德刚笑着接话:“少帅您那是情理之中,法理之外啊。”

张学良笑而不语,继续道:“那是那是,但你想想,那个时候东北三省一统,大家都想着怎么平稳过渡,他倒好,非得跟我唱反调。我看着都替他捏把汗,这不是明摆着找事嘛。”

唐德刚问:“那后来怎么就到了要枪毙他的地步呢?”

张学良叹了口气:“唉,我本不想那么做,但事到临头,他越界太多,又听信了一些日本人的挑唆,差点搅局。我也是没办法,为了大局,只能做点决断。”

唐德刚点点头:“看来,政治里头,决断比硬币还难啊。”

张学良苦笑:“那不是有句话嘛,政治就是选择小恶避免大恶。只是有时候,选择的分量太重,拿捏不好就会落人口实。”

两人的对话中,虽然轻松,却不时流露出一丝历史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