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并不清楚事情的因果,她只看得见池念疯狂的爱着段御川。
段御川木然的看着医生将昏倒的人抬到病床上推出去,喉咙里一阵干涩,什么都说不出来。
到底是谁折磨谁呢?
他的痛,又有谁能看见?
他闭了闭眼,明明只是躺在床上,疼痛却席卷全身。
谁能来救救他,他也快,死掉了……
池念醒过来的时候,段御川正坐在轮椅上,红着眼看着她。
她一醒来就抓住了他的手:"阿川!"
段御川终于跟她说了一句话:"我想回去。"
见她终于不再抗拒自己,池念心中狂喜,紧紧拥住他,"好,回家,我们回家。"
段御川木然的看着前方,没有挣扎。
因为段御川这句话,池念甚至不等自己养好身体,便带着段御川回了家。
出院时,她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他一路从病房扶到了医院外的车上。
一路上医生护士都在讨论,说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深情的女人。
倒是段御川明明这么被宠,表情却始终木然。
回到家,池念温柔的将他扶到床上。
"这段时间住院很闷是不是?后天是爷爷的寿宴,我带你去散散心。"
段御川没说话,也没有拒绝。
池念无奈的摸摸他的头,将他拥入怀中。
两天后,池家老宅。
池老爷子的寿宴热闹无比,段御川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被池念推了进来。
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朝他投来,但因为有池念在,没人敢议论。
只在内心感叹段御川命好,残疾之后反而被宠的更厉害了。
池念全程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而段御川始终安安静静的,只在给老爷子送贺礼时说了话。
"池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看着他们长大,看着段御川的腿,却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沉默的接过了寿礼。
段御川知道,自从自己车祸之后,就已经不是池家最佳的孙婿人选了。
只不过池念执着的要嫁给自己,甚至为了他甘愿叛离家族,在她如此疯狂的行径下,才没人再敢动手阻止什么。
池念还要应酬,终究没办法一直陪着他。
段御川被推到花园,看着外面初升的月色。
自从那一天后,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失去了颜色。
突然一阵议论声隐隐约约从旁边走廊传来。
"一个残废到底有什么好,池念真是疯了。"
"段御川也是厚脸皮,这样都不取消婚约。"
"不过他长的是真帅,尝一次也不亏,你说我要是把他捆到床上,他是不是跑都跑不了。"
"哈哈哈哈。"
猥琐又戏谑的笑声传来,段御川只觉得手脚冰凉。
但随即,那阵笑声被一阵玻璃破碎声代替,随即还有阵阵惊呼传来。
"池念,别打了!"
段御川顺着声音,转着轮椅过去。
只见走廊那头已经围了不少人,池念听到刚才那几个人对段御川的冒犯,此刻正将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揍!
她为防身练过几年格斗,此刻拳拳用了猛力,手上全是血,精致的发髻散落开来。
硬是四五个人来拉才把她拉走。
她阴沉的盯着那几个被打的快失去意识的人:"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废了你!"
说完,她看见了不远处的段御川,立刻紧张的走过来。
刚想抱他,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
她收回手,接过佣人递来的纸巾随意擦了擦。
"阿川,有没有吓到你?"
这一刻,段御川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池念。
那时她桀骜不驯,把经常欺负他的人打没了半条命。
却还会温柔的问他:"阿川,我有没有吓到你?"
只是下一秒,池念又接到了电话。
她面色一变,甚至来不及安抚他,"阿川,我派人送你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丢下段御川一个人,匆匆离开。
段御川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她背影消失,身后是一群人在处理刚才的狼藉。
她刚才那么慌张的神色,应该又是江阔出了什么事吧?
段御川突然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点开,果然看到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我发烧了,她还是选择来陪我,又丢下了白月光。
看着"白月光"那三个字,段御川的笑意越来越深。
笑着笑着,眼泪却突然流了出来。
白月光?
他算什么白月光啊!
有什么白月光,会这样任由小三欺负。
段御川被司机送回了浅水湾,而她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接下来的很多天,池念都没回来。
段御川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江阔趁着这几天天水居看守最松懈,偷偷逃了出去。
池念找了他整整一周,却始终杳无音信。
但她还是一直在寻找江阔的下落,甚至连和段御川婚礼的进度都落后了不少。
直到在段御川生日这天,她终于回家了。
段御川再见到她时,她看上去精神颓靡,多可笑啊,他的爱人,在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失踪而心神不宁。
餐桌旁,生日蛋糕还没点蜡烛,池念竭力藏住自己的心不在焉,笑着帮他点燃蜡烛。
"阿川,许个愿吧。"
"乖乖,你尽管许愿,无论什么,我都满足你。"
这些年,他们一直有个心照不宣的习俗,别人许愿都是藏在心里怕不灵,而段御川每次许愿,池念都会让他说出来。
只因为无论他许什么愿望,她都一定会满足他!
哪怕是要摘下天上的星星。
段御川扯出一抹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看向她,神色木然的开口,"我希望,你不要再找江阔了。"
闻言,池念一怔。
段御川继续看着她,"既然他逃跑了,就不要再找他了,我累了,我想放下了。"
但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半晌,池念抱住了他,语气阴冷得像是在掩藏着什么,"阿川,现在这样对他来说还不够,等到为你报完仇的时候,我会放他走的。"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放弃找江阔。
段御川突然觉得自己可悲至极。
这时,助理气喘吁吁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池总,有江阔的消息了!"
池念抱着他的手猛然一紧,随后彻底松开。
"阿川,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罢,她立刻转身跟着助理离开。
段御川又一次被丢下。
餐桌上的生日蜡烛已经燃尽,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此刻被炙热烤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他的心脏。
不然,怎么会那么疼。
他怎么会那么的疼。
手机又发来震动的提醒,是那篇帖子又更新了。
段御川木然的点了进去。
故意在她白月光生日这天泄露了一点我的行踪,她果然迫不及待丢下他来找我了。
这几天,江阔每天都在分享自己的动态。
他根本没有想过要逃。
只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池念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想看她一次又一次丢下段御川来找自己。
而她,每次都去了。
看着眼前那一个个渐渐变得模糊的字,忽然,一阵疼痛的感觉不可阻挡的涌了上来。
他呼吸急促的坐在轮椅上,抓着轮椅边缘的十指已然攥的青白。
他连忙回到房间,从轮椅旁的布袋里拿出药瓶,颤抖着倒出两颗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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