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我看你有没有胆子上‘地主’。”

“那你等着,看姐今天怎么赢你个底朝天!”

昏黄的灯光下,破旧客厅的方桌上,一副扑克牌,三杯白开水,两碗泡面,两张看似随意的小板凳,一场决定“命运”的斗地主正在进行。

坐在桌前的两个女生,一个扎着马尾,穿着卫衣短裤,眼神里写着“我能翻盘”;另一个则裹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擦干,神情中却藏不住紧张。她们是林萧和孙可,两个刚大学毕业,在城中村合租的小女生。

至于她们对面的男人,叫马一鸣,三十出头,是这栋自建楼的房东,平日里不苟言笑、穿着讲究。谁也没想到,今天这个房东突然变得“亲切”了起来,甚至坐下来和她们打牌,只因为——

“你们两人已经三天没交房租了。”马一鸣语气平静地翻了翻账本,“上个月我提醒过你们,说这个月别拖。”

“我们不是拖,是……暂缓!”林萧嘴快,立马反驳。

孙可也连忙点头:“再给我们几天,工资快发了,我们打工真不是故意赖。”

“行。”马一鸣将扑克牌在桌上一摊,挑了挑眉毛,“要不这样,你俩和我打一局,谁输了,谁这个月就给我当女朋友。”

“哈?!”两人异口同声。

“不是,你认真的?”林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以为现在是偶像剧?”孙可眯眼,“你不会有点那啥吧?”

马一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我说了,开玩笑。但你们总得让我解解气吧,房租都不交,我还得被你们白眼?”

林萧看看孙可,低声说:“要不我们就陪他打一局?就当哄他开心,赢了说不定能缓几天。”

孙可咬牙:“万一输了呢?”

林萧拍拍她的肩:“放心,我带你飞。”

打牌局开始,气氛却紧张得像是三国争霸。林萧的嘴皮子一直没停:“我大学可是斗地主社团副社长。”

孙可配合她抖包袱:“我跟她打过百来局,没赢过三回。”

马一鸣笑了笑:“真有意思,我要是输了,免房租一个月。”

“说好了啊!”林萧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三人你来我往,纸牌翻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泡面香和火药味。

“我炸!”林萧忽然一声吼,把孙可吓得一抖。

“你炸?”马一鸣皱眉看牌,“我接,王炸。”

“哎哟喂……”林萧瘫坐在椅子上,“这怎么还有王炸……”

最终,马一鸣一局全胜。

“按规则——”他抬起眼皮,“谁输得最惨?”

孙可一脸沮丧地指着自己:“我只出了一次牌……”

马一鸣摊手:“行,那孙小姐,做我女朋友?”

孙可当即站起来:“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偶像剧男主了?拜托,这是现实生活欸!”

林萧也来了火:“马一鸣你要不要脸啊,房租归房租,打牌归打牌,你这像话吗?”

马一鸣不以为意:“你们不是说缓几天吗?我就是看你们太会说话了,想考考你们有没有胆子玩一把。”

“你到底想干嘛?”孙可生气地拿起碗,泡面都没吃几口。

马一鸣突然语气一变:“其实……我是想说,房租的事我不是不通情达理。我也是从外地北漂打拼过来的,知道日子难。”

两人愣住了。

“但你们也不能一点信都不讲吧?”他叹了口气,“白天说晚上交,晚上又改成明天……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台阶下。”

林萧和孙可互望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

“那你就不能说清楚点?还非整这么一出?”林萧嘟囔。

“你以为我是认真的吗?”马一鸣无奈地摊手,“我要真图你们,哪还用打牌?”

第二天一早,林萧煮了锅粥,敲开了马一鸣的门。

“房东,我们昨天太情绪化了,这是粥,你吃点。”

“谢谢。”马一鸣接过碗,表情有点意外。

孙可也走上来:“房租……我们发了工资立马打你账户上,最迟不超过三天。”

马一鸣点点头:“这才是正经人说的话。”

几天后,房租到账,马一鸣转发了一条朋友圈:

“生活不是电视剧,靠的是互相体谅。房东房客,一样讲理最重要。”

底下点赞的第一条是林萧:

“马哥,下回打牌别玩心跳。”

第二条评论是孙可:

“房东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可能做你女朋友。”

马一鸣回了个笑脸。

从此以后,这栋小楼的三层里,依旧有欢笑,也有争执,但再没闹过房租的问题。马一鸣也再没提过“谁输做我女朋友”这种事,但他偶尔会在楼下的麻将桌前,对别人炫耀说:

“我楼上的两个丫头,一个嘴快一个傻乐,但都是真诚人。打牌赢她们,赢了一口泡面,输了……也不亏。”

这个城市有千千万万个合租房间,住着各式各样的人。人情冷暖之间,哪怕只是因为一顿饭、一句玩笑、一场“斗地主”,也能彼此看见、理解与善待。林萧和孙可不会记得多少月租金,但她们会记得那个愿意和她们讲道理、陪她们打牌、说“你们太逗了”的马一鸣。

他们不是朋友,却比陌生人多了一分“情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