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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格格》剧照 图源网络

敢于斗小人,是一个重要真理

文/陈爱魁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广大的农村基层干部,都有一颗为群众办事的火热心肠,带领群众奋斗在农业第一线,为人们所称道。但是,也有个别基层干部,唯利是图,利欲熏心,欺压百姓,为百姓所厌恶。对于这部分人,我们普通百姓只有以无畏的精神,敢于和其斗争,社会才会光明。

我家在湘西南一个小镇,父親以做小生意为生,由於经营有方,生意逐日红火,在1955年国家对工商业进行资本主义改造运动中,通过私改,父親成了公私合营的骨干成员,我全家也被批准为城镇非农业人口,吃商品粮。

1958年,全国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大跃进运动,工农业生产突飞猛进,热火朝天。因而,作为小镇吃商品粮的居民家属,不可能置身局外,也要投身到支援农业大生产运动之中。

在农村,全国普遍成立了公共食堂,农民都在公共食堂就餐,吃饭不要钱。但作为吃商品粮的家属,天天和农民一样出工,却只能在自家吃饭。一些老农很关心地劝告,干脆加入生产队算了,还可以在公共食堂吃饭,不然,你们为生产队做事,吃自己的饭,亏大了。为此,全镇居民家属无形地也就变成了农业人口。1961年,可能是某些因素的制约,农村实行全工分分配口粮制,取消基本口粮分配,这对人口多、劳动力缺乏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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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八口人,父親工作在外,母親体弱多病,最大的妹也仅15岁,最小的弟才1岁多,全家劳动力就是母親和大妹,因而,按工分分配口粮我家少得可怜,从而,全家过上了极为艰难的生活,一些猪饲料也成了我家的主食。

俗语说,读书为报父母恩。当時,我正在市里读高二,只差一年就要进大学了,我不愿为自己读书而拖垮母親,拖垮家庭。我只得含泪休学,回家务农。

回家务农可以为家庭增加一点劳动工分,为家里解决一些难题,还可以为母亲分担一点忧虑。那時,我年青体壮,身材高大,挑100余斤重担,一口气可以奔走10余里,但每当发怒時,也令一些小人望而生畏。

生产队队长对我家很关心,看到母亲体弱多病,天天出工也得不上多少工分,给予母亲特殊关照,让她负责一头母猪的饲养,所得工分是以母猪下崽多少而计。由於母親勤劳细心,把母猪养得白白胖胖,一年下崽两胎,比另一妇女养母猪成绩好得多,一年最低可得工分2500分以上,比她日常出工强多了,不但工分争得多,还因常年在家,可以照看家庭,母親为此而欣慰。

1962年10月份,政府下达了“商业归口”政策,即原是城镇吃商品粮的“私改”人员家属全部收回,恢复原城镇户口,脱离生产队,并且开了会,宣布了收回人员名单,大家都乐开了花。

此時,大队秘书走进了我家,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那种高傲不见了,满脸堆笑,既礼貌,又慊虚,十分殷切地对母亲说,你家已回到城镇吃商品粮了,你养的母猪转让我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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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母猪是生产队队长安排我养的,我无权私自转让,你是否和队长讲一下。

他爽快地答道,那当然,这不用你担心。

母猪只隔几天就要下崽了。看来,大队秘书不用吹灰之力就可捡个大便宜,最低可得工分1200多分。

母亲虽有不舍,但也只能忍痛割爱。母亲还是有点头脑,可能是现实的教训吧,她对秘书恳切声明,“商业归口”政策虽已宣读,按理我家已成非农业人口,但购粮証和户口簿还没到手,我怕有变故,故而担忧。假如回到城镇已成定局,我对你接收母猪续养表示恭贺。假如有变故没成功,我还是要收回继续养下去,这是我争工分的唯一出路。

秘书笑脸相回,那当然,那当然。在友好的气氛中,母亲很热情地帮他一起将母猪赶入他的猪圈,并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

真乃天有不测风云,三天后,上级宣告,“商业归口”政策暂停,后待何時,再听通知。这说明,我家还是农业人口不变,靠工分吃饭。怎么办?母猪已被赶走。但母亲似乎信心十足,她说和大队秘书有言在先。

母亲走进了大队秘书的家,申诉“商业归口”政策已停的原委,请求秘书归还母猪。因为母亲靠下猪崽来得工分吃饭啊!况且只差几天就要下崽了,这是母亲辛苦半年的心血。

可是,大队秘书又立马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他铁青着脸回复,生产队的母猪,你养得,我也养得!之后,不理不睬。

母亲苦苦哀求,我们有言在先。他充耳不闻,大有不可一世,拿我奈何的气焰。

母亲泪流满面地回到家中,喃喃自语:今后的日子怎么办?怎么办?

听到母亲的申诉,我的气、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顶。对于这些毫无人性、蛮横霸道、不讲礼的人来说,和他们讲道理已毫无意义。我当即拿了一把大斧,一根木棒和一面赶猪用的“团箱”冲出家门,母亲一把拉住我,怕我惹出事端。我也双眼冒着泪花,告诉母亲不要担心,我会很好地把握自己。

我快速地走到他的猪栏前,他好像早有预谋,对猪栏门进行了特别加固,但怎能难得住我,我用斧头狠力一劈,将猪栏门打开,只见他在房里大叫,谁敢打我的猪栏!但只在房内大叫,不敢现身。我毫不理会,我只怕伤了我的猪崽,我很小心地将母猪赶回我家的猪圈后,走进了他家。

我满腔怒火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个卑鄙小人,比土匪还过去三里路!你居然来欺负我的母亲,你是找错码头!你自以为是大队干部,是大官,你想错了,你在我的心目中,连一粒小芝麻都夠不上。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要太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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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发泄不完我的怒火,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吼一声,跟我到公社评理去!

面对我愤怒到了极点的凶相,吓得他脸色苍白。但他还强装嘴硬:“我怕、怕、怕你不成”。

在大伙的劝解下,我才松开了手。

半个月后,“商业归口”政策得到了落实,我全家又恢复了城镇户口,我和大妹都被安排了工作。

又三个多月后,我真的难以想像,他委托他的老婆又来给我做媒了,说他的侄女愿许配给我。我冷冷地对他老婆说,请你告诉他,按家族遗传学的逻辑来看,他的侄女也不会比他强到哪里去,我不配,请他另找高门。

我的话,对常人来说,可能有点感冒,但对他来说,这算不了什么。因为卑鄙小人有两个共同点,其一,脸皮较厚,其二,善于变脸。

当天,我心情特别舒畅。由于这次亲身经历,从那以后,我一直将“敢于和小人斗争”视为人生至关重要的一条真理。

作者:陈爱魁,1943年生于湖南省邵阳县岩口铺。年轻时好学深思,踌躇满志,可惜生不逢时,高二即辍学务农,历经苦难。70年代后期开始在大米厂工作,直到退休。好在晚年平顺,写点回忆文字聊以自娱。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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