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科学家们观察到了一个有趣且独特的现象(表型):大多数肿瘤细胞的能量代谢与正常细胞相比呈现出巨大的差异性。1924年,Otto Warburg 首先报道这一现象。正常细胞在有氧条件下通过三羧酸循环获取能量;在厌氧或缺氧条件下,糖酵解途径被限制,丙酮酸只能被还原为乳酸,分泌到胞外。Warburg 发现许多类型的肿瘤细胞即使暴露在有充足氧气的环境中,它们的葡萄糖利用途径也还是最终产生乳酸。这种方式被 Warburg 称为肿瘤细胞的“有氧糖酵解”。
DOI:10.1126/science.1160809
有关有氧糖酵解的一个解释是肿瘤块内部的肿瘤细胞通常都呈现缺氧状态。这种缺氧状态导致细胞不能进行充分的糖酵解。由于具备 Warburg 效应,肿瘤细胞很好地适应了这种缺氧环境,但这依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在充足氧气条件下,肿瘤细胞依然不加以利用以合成更多的 ATP。另一个合理的解释是,除了产生 ATP,糖酵解还有第二个作用。糖酵解途径的中间产物可作为肿瘤生长,如核酸和脂类合成等分子的前体。肿瘤细胞通过糖酵解途径负反馈机制,阻断糖酵解途径最后一步,使细胞积累大量中间代谢物,参与许多重要的生化合成反应。
有氧糖酵解可以 构成肿瘤生长的优势,使得细胞更耐受氧张力波动 (因为远端血管血流动力学不稳定); 有氧糖酵解的主要终产物是乳酸,可以调节肿瘤环境,有利于肿瘤侵袭,并抑制抗肿瘤免疫效应。最重要的是,肿瘤细胞利用有氧糖酵解途径的中间体进行合成代谢反应。此外 ,肿瘤细胞可通过戊糖磷酸途径代谢产生 NADPH,确保细胞对微环境和化疗药物的抗氧化防御。
2021年4月,Nature期刊发表题为Cell-programmed nutrient partitioning in the tumour microenvironment的研究论文,发现肿瘤中高速消耗葡萄糖的并非肿瘤细胞,而是肿瘤组织中的免疫细胞。他们在肿瘤小鼠模型中使用了两种不同的PET示踪剂,一种用于追踪葡萄糖,另一种用于追踪谷氨酰胺,并在包括结直肠癌、肾癌、乳腺癌等在内的六种不同的肿瘤模型中进行验证。
小鼠模型的流式分析结果表明,髓系免疫细胞(主要是巨噬细胞)吸收了最多的葡萄糖,其次是 T 细胞和肿瘤细胞。相反,肿瘤细胞吸收了最多的谷氨酰胺。
机制研究发现,不同细胞类型对葡萄糖和谷氨酰胺吸收存在差异,不是由于这些营养物质不足,而是由细胞中特定的信号通路决定的。用V-9302(谷氨酰胺摄取抑制剂)处理后的细胞,谷氨酰胺摄取量明显降低,但是肿瘤细胞葡萄糖的摄取量明显升高。也就是说,当谷氨酰胺的摄取被抑制时,肿瘤细胞葡萄糖摄取会明显提升,即肿瘤细胞的内在程序决定肿瘤微环境对葡萄糖和谷氨酰胺的摄取。
参考资料包括《癌生物学》教材和以下文献:
Tumor Cell Metabolism: Cancer's Achilles' Heel. Cancer Cell, 2008. 1535-6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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