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晓秋

来源:楚小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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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

第一次见到薛立帆,是在上海书展的心理自助类图书专区。

那天,我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正在签售我的新书《亲密关系中的心理博弈》,他是出版社派来负责这场活动的编辑。

尽管那是我出版的第三本书,心里还是非常的激动。

"吴老师,您的观点太犀利了。"签售结束后,他递给我一杯卡布奇诺,"您说现代婚姻中90%的冲突都源于角色期待错位,这简直是我听过最精准的论断。"

我抬头打量这个陌生男人。

他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手腕上戴着一块复古机械表,笑起来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像是经常熬夜的人。

"谢谢,叫我芸迪就好。"

我接过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一股微弱的电流窜上脊背,"你是学心理学的?同行?"

"不,我学的是新闻专业,"他耸耸肩,"但在出版社工作五年,审过无数心理自助书,都快成半个专家了。"

“那以后可要向你请教喽,请多多指点!”我微笑着说。

那次会面,我和他相处融洽,书的销量也不错,远远超出了预期。

他说一定要请我吃饭,以示庆祝。

我不好推脱,点头应允。

两周后,当他在外滩一家西餐厅为我拉开椅子,用低沉的声音念出李清照的诗句时,我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危险的对手。

他喜欢的,也恰好是我喜欢的。

薛立帆太懂得如何打动一个心理学工作者的心——他剖析自己的童年创伤,谈论对亲密关系的恐惧,甚至坦白上一段感情失败的原因。

这种近乎自虐的坦诚,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杀伤力。

他在我面前,表现出极度的坦诚,这说明了一点,他对我无比的信任。

在这种信任面前,我感觉到他正慢慢的向我走近。

或者说,他在敞开内心的同时,我真的没办法拒绝。

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这样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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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相恋。

没过多久,我就成了他的女朋友,掉进了他编制的温柔陷阱里。

"你知道吗?"某个雨夜,他在我公寓的落地窗前拥着我,"我审过那么多情感专家的书,只有你写的让我有勇气再试一次。"

“实际上,我已经很久很久,都不再对异性动心了,是你,让我又有了心动的感觉。”

那时的我太自负,以为凭借着专业素养能看透一切人心。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的极度坦诚背后,隐藏着我所不知道的温柔陷阱。

可是,当时我却认为自己遇到了一生挚爱。

认为他是我等了很久很久,能和我共度一生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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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结婚。

我和薛立帆的恋爱谈的很顺利,没有任何的阻碍,两边的家长都同意。

亲戚朋友们都非常的看好我们。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无论是从工作,外貌,学历,家境,两个人各方面都很般配。

我们的婚礼在苏州园林举行,简单却别致。

薛立帆穿着蓝色西装,念着自己写的誓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扮演着幸福新娘的角色——完美的微笑,恰到好处的眼泪,以及一个令人心碎的拥抱。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羡慕。

"看看他们,"我听到他的出版社同事小声议论,"简直是天作之合。心理学专家和文学编辑,多配啊。"

婚后,我们搬到了苏州。

我辞去了上海心理咨询中心的高薪工作,在本地一家心理机构做兼职顾问。

薛立帆则继续往返于上海和苏州之间,每周三天去出版社上班。

起初的日子甜蜜得不像话,他会在下班路上带一束鲜花,我会根据他的口味调整晚餐菜单。

我们像两个精心排练的演员,完美演绎着理想婚姻的剧本。

生活虽然简单,却感觉无比的幸福。

可是后来,一切都慢慢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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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姻变了味。

那一天,我告诉薛立帆,有可能怀孕了,因为我的例假已经推迟了半个月了。

他听我说完,立马快速去了药店,买了一个测早孕的试纸。

是两条红线。

他兴奋地的把我抱了起来,站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圈。口里说着,我以后要当爸爸了呀,我要当爸爸了,你要当妈妈了。

我也被他快乐的情绪所感染,嘴里喊着他傻瓜,笑着让他快把我放下来。

可是我们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坏消息就来了。

两周后,他却收到了出版社的裁员通知。

出版行业不景气,社里降薪的降薪,裁员的裁员,但是因为薛立舟的业务能力很强,原以为他会留下来,可结果他也未能幸免。

他强装镇定:"正好可以专心陪你和宝宝。我早都不想在那种地方混日子了。

说归说,我能感觉到他的失落与失意。

经常看到他深夜在阳台上抽烟,走来走去。

大环境不好,去找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很难。

他也会经常在手机上不断的刷招聘网站。

我们的积蓄并不多,怀孕之后,我也不再出去工作。

我能感觉到薛立帆没以前那么爱说话了,脸上更是好几天没有一点笑容。

结婚时我们买了房子,每个月有着将近一万的房贷。

男人肩上的担子,大部分还是来自于经济压力。

女儿桐桐出生,我选择了一家普通医院,没有请月嫂。

母亲照顾了我做月子,后来又回去上班了。

我不得不一个人带着孩子,彻底放弃了工作。

孩子出生后,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以前经常出去喝咖啡在外面吃饭的我,因为钱,很少出入那种场合了。

成了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全职妈妈。

高昂的育儿费用、房贷,还有薛立帆迟迟找不到新工作的焦虑,像三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为了节省费用,我前两个月给宝宝吃的是进口奶粉,后来都改成了国产的。

薛立帆开始整夜打游戏。

在他身上看不到希望,我只能又开始琢磨赚钱的事。

他每天都在家,却坐吃山空,我为了赚钱,则需要接更多咨询个案来填补家用。

工作上的压力,经济上的拮据,老公的不思进取,让我情绪很差。

曾经讨论文学和心理学的深夜长谈,变成了为奶粉钱和房贷的争吵。

"你能不能别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某个凌晨,我夺过他手中的游戏手柄摔在地上,"桐桐的早教费还没着落,你却在虚拟世界杀了一整夜的怪物!"

薛立帆的眼神让我陌生:"你以为我想这样?每天投十几份简历,收到的全是拒绝信!你知道被曾经的下属面试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却知道他变了,变得没有责任心,受不了一点压力的无用男人。

那晚我们背对背睡去,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我对他真的没有了信心,再也不想搭理他,和他多说一句,都感觉浪费时间精力。

第二天清晨,我发现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一条发给"茜茜"的微信:"和你聊天是我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茜茜。林茜。他的前同事,现在在某知名图书公司做主编。我记下这个微信号,轻轻把手机放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不但没有责任心,还花心,滥情。

但是,我也根本不是好惹的。

如果他果真背叛了我,我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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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背叛。

我开始调查,用心理学教授教给我的所有技巧。

薛立帆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三个月,每周三下午都有一笔咖啡馆的消费记录,正好是他声称去上海面试的时间。

他的微信步数在这些日子总是异常活跃,而出版社附近的咖啡馆根本不需要走那么多路。

一个周三,我告诉薛立帆要去邻市参加心理学研讨会。

把桐桐送到婆婆家后,我开车跟着他的出租车来到静安区一栋公寓楼下。两小时后,他和林茜手挽手走出来,女人穿着粉色连衣裙,亲昵地靠在他肩上。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

那天晚上,薛立帆回家时带回一盒我最爱的奥利奥。

"面试很顺利,"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主编说下周给答复。"

我微笑着接过甜点,舌尖尝到的却是一种苦涩。

当晚,我在隐藏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婚姻观察记录》。

第一页写着日期和一行字:"今天,我确认丈夫出轨了,亲眼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如此亲昵。他对我却越来越冷。"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不动声色。

我安安静静的继续做兼职,带宝宝,不再指责薛立帆。

而薛立帆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减少了打游戏的时间,有时候回到家里会帮着我带孩子。

而我私底下,像个冷静的侦探在收集证据。

有时候会冷不丁的查一下他的手机,聊天记录,转帐记录,消费记录。

有时候,还会实施跟踪定位之类的。

拍下了他们约会的照片,复制酒店预订记录,甚至黑进薛立帆的邮箱找到了他们互发的露骨邮件。

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太好了!"得知消息的薛立帆紧紧抱住我,我却在他肩上闻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这次一定是个男孩,我们的小家庭就圆满了,我也还给爸妈一个交待了。"呵呵,尽管他说不重男轻女,要不要二胎我说了算,可我知道,他,还有他爸妈,一直都想要个男孩。

我抚摸着小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孩子也许是维系我们婚姻的最后纽带,也可能是我复仇的最佳武器。

我恨薛立帆对我们婚姻与感情的背叛,我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如同我以前在实验室里做过的那些心理学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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