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四性,仪式性赋予精神高度,让平凡的日子有神性微光;社交性编织关系网络,让个体不再漂泊无依。生活性扎根现实土壤,让古老智慧生生不息 ;娱乐性注入欢乐基因,让文化传承不再苦行。
这四性就像四股绳索,共同编织出我们的文化DNA双螺旋。它既彰显着传统活动服务于协同劳作、抵御风险的农耕文明集体基因,又昭示着儒家伦理的社会规范。仪式中的长幼有序、家族祭祀,不断强化着“家国同构”秩序观。
《礼记》说:“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仪式性是中国传统节日活动的精神内核 ,是刻在骨子里的老规矩与大智慧。它从不虚张声势,而是悄然融入日常烟火,润物细无声。
春节祭灶神、贴春联、守岁等习俗,蕴含着驱邪纳福的象征意义。比如祭灶时供奉糖瓜 ,目的是黏住灶神的嘴巴,祈求“上天言好事”。除夕的红春联,就像驱邪的符咒,守护万家灯火。清明扫墓、中元放河灯则体现着对祖先的敬畏与血脉延续的重视。
端午龙舟赛之前的祭江古礼,请龙、诵读、点睛,“江河育我稻粱,当以诚敬报之”, 三炷清香投入滚滚波涛,寓意着今人与古人共饮一江水,将竞技升华为对江河的礼赞,对先辈的追思。
逆水而上的麻阳龙舟之所以火爆全网,核心就在于它以一场传统仪式为浮躁的现代社会赋魅。其本质是农耕文明的精神符号在数字时代的重生。
它以“逆水之舟”具象化中华民族永恒的拼搏精神,以“全村共桨”重构了原子化社会的联结想象。当鼓王双槌击响战鼓,敲打的不仅是船板,更是当代人渴望破浪的心灵回音,这恰是流量狂潮下最为稀缺的“精神确定性”。
联合国将春节列入人类非遗,全世界吃瓜群众看见的不仅是红纸金粉,更是“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的文明深度。这些仪式不是繁文缛节,而是先民与天地对话的密码,是民族文化认同的基石,体现着“天人合一”的哲学观。
《孔子家语》说:“百日之劳,一日之乐。”当农耕文明的生活重担压弯劳动者的脊梁,节庆便是民族精神的弹簧。节日不仅仅是仪式和纪念,更是全民共享欢乐的美好时光,消解日常劳作的疲惫,兼具了审美与狂欢功能。
比如春节放鞭炮烟花、舞龙舞狮、贴春联、看春晚,元宵节赏花灯、猜灯谜、吃汤圆、踩高跷,清明节踏青春游、放风筝、荡秋千,中秋节赏月、燃灯、吃月饼。还有傣族泼水节、蒙古族那达慕大会、彝族火把节等众多少数民族特色娱乐活动。
其中典型就是端午龙舟竞渡,几支乃至几十支龙舟队伍同场竞技,男性荷尔蒙在鼓声和号子声中挥洒,拿不了冠军就回去跪祠堂,既具有神圣性,又极具娱乐性。不客气的说,传统节日如果丢掉娱乐性,那就是对文化生命力的阉割。
传统节日活动不会让任何人成为孤岛,会让每个人在节日社交中找到“我是谁”的坐标。春节拜年,长辈发压岁钱、晚辈行跪拜礼,一套简单的礼仪,就将家族伦理刻进了血脉。
春运是中国人用脚投票的文化长征,为的就是回家跟父老乡亲说一声春节快乐新年好,跟儿时伙伴坐一起吹牛逼,以此来维系血脉村落形态。
春节饺子象征团圆、端午粽子纪念屈原、腊八粥寓意丰收。传统节日的生活性体现在其与日常饮食、家庭伦理、自然节律的深度交融中。食物不仅是物质载体,更是文化符号与情感纽带,通过味觉记忆传递祈福、团圆、顺应天时等精神内涵。
从更深层次来看,我们的祖先所看见的是天地化育万物的能量循环,他们用最朴素的逻辑理解世界:“天赐五谷→人吃五谷→五谷长于土→土受命于天”。
然后就有了天道地德,厚德方能载物,最终都会以食物为介质,在味觉体验中完成文化传承,并超越时间限制,成为维系民族认同的永恒纽带。
由这四性所拧成的文化之绳,一头系着先民的智慧,一头连着未来的星河。所以,真正的传统不在博物馆的玻璃罩中,而在父母祖辈掀开蒸笼时腾起的热气里,在年轻人龙舟竞渡时震天的号子中,在每年一句“新年快乐”的乡音里。
它是我们对抗时间侵蚀的锚,更是我们驶向未来的帆,但只有活在烟火中的文化,才能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