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不准不打”
1935年2月中旬,驻蓝田的陕军警卫团,在进驻商县、山阳的40军115旅配合下,向驻在蓝田葛牌镇的红二十五军进逼。
红二十五军避其锋芒,南下郧西地区。
张汉民
警卫团团长张汉民是地下党员。
警卫团是亲随部队,如非情况紧急,不会轻易调入战斗序列。
警卫团进驻陕南,最初是为堵击入陕的红四方面军。
红四方面军由鄂豫皖向陕南突围,蒋介石电令西安绥靖公署主任兼陕西省政府主席杨虎城,应速集中兵力出师陕南堵击,在秦岭山区围歼红军。
1932年12月,张汉民率警卫团进抵秦岭北麓的引驾回、太乙宫。
抵达引驾回时,红四方面军已沿秦岭北麓南入秦岭。
张汉民奉命向西尾追。
尾追红四方面军至汉中地区时,张汉民与陕南特委、省委巡视员、红四方面军相继取得联系。
张汉民派人给红四方面军送去药品和川陕军用地图,提出准备搞兵变、同红军汇合的计划。
红四方面军领导人指示,张汉民率警卫团暂时留在杨虎城部搞秘密工作,对革命更有利。
1934年11月,杨虎城从西安出发,前往十七路军在陕南的防区巡视。
因张汉民暗中支持共产党和游击队的活动,警卫团一直受到友军的歧视和非难。
张汉民向杨虎城面陈难处,请求把警卫团调回关中驻防。
杨虎城允其所请,命张汉民率警卫团完成护卫陕南巡视任务后,移防关中。
1935年1月,张汉民率警卫团随杨虎城由城固东行,经洋县、宁陕抵达镇安。
适值红四方面军发动陕南战役,38军军长孙蔚如急电杨虎城,报告红四方面军北犯、先头部队已抵凤县、杨竹荪团被歼,请求将警卫团暂留镇安待用。
大年初一那天,张汉民率部护卫杨虎城继续出巡,行至牧护关,与红二十五军宣传队相遇。
杨虎城命令警卫团集结待命,向驻蓝田的西安绥靖公署指挥所电询究竟。
指挥所复电:由皖西西进的红二十五军主力,已经到达商县的杨家斜、麻池河一带,南京严令堵截,请着警卫团就近经铁索桥向该地探剿,并请杨主任速回绥署。
杨虎城听取十七路军在陕南的情况汇报以示坐镇,向张汉民下达进剿令,然后集合部队训话,于当日返回西安。
张汉民率警卫团经铁索桥向葛牌镇一带搜索前进,到达郭家村就地宿营,与驻在杨家斜的红二十五军隔河对峙。
张汉民派地下党负责人张明远、马宗仁到杨家斜和红二十五军联络,商定两军互不侵犯,订立联络暗号:“瞄不准不打”。
瞄不准不打,若能瞄准打不打?
这一联络暗号不知是由何方提议.
张汉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寓意不祥的联络暗号最终会一语成谶。
鄂豫陕省委和红二十五军领导对来人持怀疑态度,认为是前来刺探红军情况。
为查明张汉民的诚意,红军要求张汉民提供军用地图、药品和电台,这既是红军的迫切需要,也带有试探和考验性质。
红二十五军行军飘忽,迅速杀回鄂西北。
2月19日,鄂豫陕省委在郧西二天门召开第二十次常委会。
郧西会议实质上是被敌情中断的瘐家河会议的继续,焦点议题是:是否入川和四方面军会合?春荒到来,能否以红二十五军的力量单独创建根据地?
吴焕先、戴季英反对入川。
经吴焕先做工作,徐宝珊站到吴焕先、戴季英这边。
郑位三、程子华力主入川,其他主要领导大多支持郑、程的意见。
在徐宝珊的支持下,吴焕先以强势手段压服入川派。
郧西会议通过《为完全打破敌人进攻,争取春荒斗争的彻底胜利,创造新苏区的决议案》,决定成立鄂陕特委和鄂陕游击师司令部,郭述申为特委书记,陈先瑞任游击司令,将“抗捐军”和游击队分编为第五、第六、第七、第九路游击师。
红四方面军主力向西大撤退,行动方针只在鄂豫皖中央分局和军级干部之间传达,留守的师级及以下干部对主力突然撤离非常惊愕。
吴焕先对张国焘的个人品质有所了解。
从情感上,吴焕先不愿和张国焘共事,更不愿意再次接受他的领导和指挥。
但是,吴焕先具有很强的大局观,不会因私害公。
红二十五军从缴获的敌军密件中获悉,红四方面军已向陕南突击,渡过汉水,攻克宁羌,占领沔县,围攻褒城。
红四方面军发动的是陕南战役,目的是向川陕甘发展,策应中央红军渡江北上,陕南方向是声东击西,另一个目的是找寻红二十五军。
2月中旬,鉴于战役目的已实现,红四方面军回师川北。
红二十五军不知红四方面军已经撤回。
为策应红四方面军,吴焕先、戴季英率部西进,连克宁陕、佛坪两座县城,消灭守城的保安队。
3月8日,红二十五军进至洋县华阳镇。
从郧西一路尾追而来的陕军警备第2旅进抵华阳镇以东地区。
为解除后顾之忧,打开华阳地区的局面,吴焕先决心灭此朝食。
3月10日,红二十五军迂回至石塔寺附近设伏,击溃警2旅两个团,敌旅长张飞生藏在死尸堆中,方才逃过大劫。
红二十五军乘胜开辟华阳地区,初步建立第三块根据地。
鄂豫陕省委决定,依托华阳根据地,打通与川陕根据地的联系,接受川陕苏区的统一指挥。
吴焕先、戴季英率部向汉中、城固方向进发。
前锋部队进至城固小河口时,发现敌军已在汉水以北严密设防,敌49师正向汉中增防。
红二十五军探知,红四方面军已转往甘肃碧口、阳平关方向。
吴焕先、戴季英决定,率部折回华阳镇。
找寻红四方面军不成,入川派意犹未尽,从出发到回师,一路上不断重提入川问题。
吴焕先向徐宝珊建议,在华阳召开省委扩大会议,专题讨论省委和红二十五军的去向问题。
华阳会议上的争论,远比郧西会议、瘐家河会议激烈。
吴焕先认为,根据军委去年六月训令,要求“最高度的钳制和吸引敌人兵力于鄂豫皖方面,使敌无力再调军队来赣以协助中区和在主要方向作战”。
其次,和红四方面军会师,要过汉江、翻巴山,前途渺茫,不易实现,到时候四川不能去,陕南恐怕也保不住。
入川派的主将依旧是郑位三、程子华。
他们认为,即使冒险也要过去和红四方面军会合。
戴季英问程子华:你来时传达中央指示,有周恩来副主席的指示。别忘了,你还传达了朱德总司令的意见,说可以去汉中地区发展。西去汉中地区,并不是为了入川会合四方面军,而是为了打通关系,与四方面军建立联系。留在陕南可以求得生存、发展,可以联接川陕和陕北,还可以联接鄂豫皖老苏区。
程子华是中央派来的,虽没有中央代表的身份,但常被视为中央代表,他的意见对大家影响很大。
革命成功后,程子华表示:没有吴焕先领导,红二十五军长征不可能取得胜利。
吴焕先眼界开阔,极具开拓精神和战略意识,他有充分的信心带领二十五军在陕南做活。
红二十五军出身的悍将韩先楚在纪念文章里写道:什么叫军政双全?他就是。吴焕先同志是帅才,是全才,他要能活到今天,那可是了不得呀!
在徐宝珊支持下,吴焕先作出初步结论,认为入川派犯了右倾错误,批评入川主张是“动摇军心”。
华阳会议还没作出正式决议,前方来报:敌警备第3旅向我方运动。
省委决定:“坚持在鄂豫陕边区创建新区的任务不动摇,其余各项,照省委瘐家河之决定不变”,组织措施留待下次会议继续讨论。
鉴于华阳地区地瘠民贫、汉中敌军虎视的情况,省委和二十五军决定,留下游击队在华阳根据地坚持斗争,主力返回陕东南活动。
3月下旬,红二十五军从华阳地区出发,经柞水、蔡玉窑、曹家坪,向蓝田葛牌镇进发。
在东返商洛的途中,红二十五军一路遭到陕军警3旅的尾随。
吴焕先获知,警3旅刚刚于2月27日由警卫团扩编而成,下辖7、8、9团,张汉民升任旅长。
警3旅8团驻西安,张汉民指挥的只有7、9两个团。
红二十五军在入陕当日即歼灭陕军一个营,以后遭遇陕军,都是有胜无败。
吴焕先不惧陕军,他更忧心的是军事路线和组织路线被动摇,烦的是每次召开重要会议时都会遭到敌军的袭扰。
在红二十五军前往湖北郧县时,张汉民率警卫团一路尾随,直至陕鄂交界的万福地区才收兵。
警卫团尾随期间,两军恪守信约,从未交战。
但是,吴焕先急于统一思想、达成共识,张汉民率部再来袭扰,吴焕先的系列部署被迫推延。
吴焕先非常恼火。
对张汉民的真实政治面目,吴焕先开始认真怀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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