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友人赏析一些吉林老照片,其中有一张从江滨公园方向拍摄松江西路的照片。照片中的松江西路呈现的还是九十年代末的街道风貌——尽管满是楼房,却都不很高,大唐天下江山小区那种大厦还没有“逞傲”于街道。另外,一眼望去,绿色点缀的只是江岸护坡,江边并没有形成如今绿树掩映的游园。也正因为当年植被简单,一个大涵洞才得以在江岸显形。
大涵洞位于一座有着四个红色尖顶的建筑下方。这座建筑如今虽已无存,但熟悉吉林市西关的朋友对其并不会感到陌生,它就是当时的吉林市政协办公楼。市政协原本在民国时期基督教青年会旧址(今北京路感恩堂)办公,1990年前后,因北京路的办公场所归还给基督教会,市政协遂在郊区养路段(后为临江街建筑维修队)所在地新建了那座带有四个红色尖顶的楼房,作为新的办公地点。
这个新办公地点虽远离清代形成的吉林老城区,却并非岌岌无名。据《吉林外纪》记载,吉林城的马神庙“在城西门外,正殿三楹,配庑各五楹,大门三楹,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建”。从清代开始,每年农历六月二十三,吉林城官商民众会在马神庙焚香报赛,唱戏酬神,以盛大的庙会为三只眼的马王爷庆祝生日。另外在这一天,吉林城的马车夫可以向乘客漫天要价,这种高得离谱的车马费叫做“乞福钱”,等同于香火钱,乘客往往乐意给付。结合多幅历史地图,可以比较明确判定这座马神庙就位于今市政协主楼(老照片中建筑的后侧高地上)附近。
在今天市政协前院至江边,地势逐渐下降,民间谓之“下坎”。坎下江岸处,曾有一座木制建筑——木税局。从清代开始,作为东北重要的木材集散地,从木业抽税就是吉林地方政府一项极为重要的财源。早在清雍正五年(1727年),吉林将军衙门就设有烟酒木税局(简称木税局),负责颁发从业许可并征收相关捐税。因木税局兼管任务繁重且艰巨的江上稽查,即便进入民国后,仍独立施政,直至伪满时期才淡出历史。
木税局所在的下坎并非简单的地势起伏,结合历史地图资料粗判这里曾为一处河口——曾有一条小型支流由西向东,蜿蜒曲折于今独立路一带,并在此注入松花江。随着人类活动的频繁,小河逐渐成为周边居民、单位的排水沟,据“慧智”等网友回忆,排水沟很深且宽阔,两侧先后穿过制镜厂、表厂、临江小区、西大营等处。近江处率先由明渠改为暗沟并铺路。
吉林市解放后(大概在五十年代初),因改造船营街,曾建桥跨过排水沟口。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排水沟与船营街交汇处被彻底改造,起伏的河口地貌彻底消失。1987年、1994年—1995年,船营街进行了拓宽改造,街道临江一侧的建筑物被陆续拆除,排水沟在江边的涵洞口也被进一步修葺,进而成为照片中的模样。
再后来市政协的办公场所也被改造升级,以现在更为高大的建筑取代了带有4个红色尖顶的三层楼。清水绿带工程也使临江游园不断扩大,最终让大涵洞携带着一段城市旧忆,隐藏进茂密的树丛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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