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第三野战军建立,参谋长为张震同志。而原先华东野战军时期的参谋长陈士榘,改任第8兵团司令员,“名正言顺”地带兵打仗去了。陈士榘的情况,乍一看似乎跟四野的刘亚楼很像,后者也是在49年军改后,离开野战军参谋长岗位,出任四野第14兵团司令员,直接掌握军权。他俩在1955年,都被评为正兵团级上将。
这两位将军确实有些相似之处,虽曾长期担任参谋长,但心底里都期望指挥大兵团,在战场上直接兑现自己的战术意图,其实这也是为将者共通的地方。中枢机构的参谋长,很受到下属部队敬重,却也始终是以参谋辅助为主要职责,军事决策权相对有限。而刘亚楼和陈士榘,偏偏又都是军事主见极强的人,一直让他们干参谋长,多少有点压抑。
其实早在1946年底,陈士榘的这种特点,就展露出来了,他的判断力是很强的。当时陈、粟首长决定举行一场大战役,战前他俩进行了多次讨论,陈士榘也在场。由于战役规模大且影响深远,就作战重点方面司令部内暂时没有定论。
粟裕考虑问题多,将苏北还是鲁南作为战场,需要进一步研判。而陈毅也十分尊重自己的这位副手,此前军委有指示,战役决策方面多由粟裕把控。如此大战,高级指挥员谨慎研究是对的,但这种情况,却急坏了参谋长陈士榘。那时华中与山东部队合军时间不长,陈士榘不怎么了解粟裕的军事水平,感到“举棋不定”可能会错失战机。
事实上鲁南战役在1947年1月才打响,已经比原计划有所推迟了,而能够开战,跟陈士榘关系不小。46年12月22日,陈士榘越过了陈毅和粟裕,直接给军委毛主席发报,阐明利弊请求中央“速断”。结果主席亲自确定了鲁南方向,这也是陈士榘的建议方向,主席还对野司的犹豫态度提出批评。因为此前陈粟向军委报备作战计划时,最早定的就是这个方案,主席已经批复过了。
有军委明确电报指示,野司的讨论自然停止了,战役部署要尽快落地。接下来的鲁南战役打得十分顺利,歼灭敌军5.3万余人,创造解放战争以来,单场战役最高歼敌纪录。但一码归一码,陈毅和粟裕,对于战前陈士榘的越级上报行为,都感到很不高兴。
毕竟属于野战军内部事务,怎么说都处于正常准备阶段,没到紧急关头,参谋长越过司令员和副司令员直接捅到最高层,确实有待商榷,至少不能经常这样干。为此陈、粟也批评了陈士榘,要求他按照正常工作流程去做,陈士榘表态接受批评。不过从另一方面,也能看出陈参谋长具备独立军事见解、也拥有比较突出的判断能力。他这个野战军参谋长,绝不是吃素的。
虽然因为鲁南战役前的插曲,陈士榘令两位直接上级感到不悦,但将军却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继续受到重用,并且成绩很出众。仔细盘一下他在解放战争中的表现,其实要强过大部分后来的开国上将,可以说战绩十分耀眼。
1948年3月洛阳战役,陈士榘亲自指挥攻城集团,很有效地使用了爆破技术,成功打下中原重要城市。并且在战役过程中,他不仅仅带了华野两个纵队,还得到授权、调动中野的陈赓兵团。陈赓的军内资历、地位高于陈士榘,后来的开国上将直接指挥开国大将,在解放战争过程中十分罕见,足见上级对陈士榘能力的认可。
决定解放战争走向的淮海战役,陈士榘以华野参谋长身份,亲率十余万大军及炮兵增援中野。在陈官庄围攻黄维时,前线所有华野、中野部队都归陈士榘指挥,不光粟裕放权给他,连中野的刘邓首长都放手了,让中原野战军各纵队全力配合陈士榘,最终黄维兵团遭到全歼,陈士榘立了大功。
还是说淮海战役。蒋军主要指挥官杜聿明是被谁俘虏的呢?他在第三阶段的陈官庄围歼战中被俘,粟裕因病缺席指挥,决定让参谋长陈士榘代劳。所以这一功也在陈参座手上,换句话说,是陈士榘率部彻底终结了解放战争中最关键的战役,在陈官庄消灭杜聿明集团近30万人。
49年渡江战役时,陈士榘已经离开野司,担任第8兵团司令员,他手下有4个军的部队,总兵力10余万人。陈士榘奉命直插南京方向,攻入老蒋总统府的第35军,此时就隶属于陈士榘的第8兵团。攻克南京,意义重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上面这些表现和军功,不是一般将领能打出来的,既要有能力、也要有机会。有人说陈士榘为人比较“傲”,并且是秋收起义出身,所以能得到这么多大战机会,功劳出众。这种看法太狭隘了,秋收起义出来的将领很多,陈士榘并非早期职务多么出众的一个,怎么后来没几个人在战功方面超越陈士榘呢?还是看本事。
能打仗的虎将,往往见解独立、有个性,陈士榘的这种特征比较明显。陈士榘不是有傲气,而是有傲骨,准确地说是“傲而不骄”。将军是真的厉害,才得到陈毅、粟裕放手重用,跟他红军时出身哪场起义、哪个山头关系不大。建国后三野一共出了10名开国上将,军事水平最突出的三个,当属陈士榘、叶飞和许世友。这三人各有千秋,都是陈粟最倚重的下属。
不光三野首长重用陈士榘,连跟他合作过的兄弟野战军领导,都对陈士榘称赞有加。比如二野司令员刘伯承,素来是以军事谋略和理论水平著称的儒帅,能入他眼的战将,都是水平很高的。淮海战役与陈士榘合作后,刘帅对陈士榘的战场判断及指挥能力印象深刻,建国后搞军事学院,刘伯承亲自向中央点将要了陈士榘,让他当教育长、辅助自己办学。一名元帅跨体系点名征调干部,是不常见的,足见陈士榘在军事上的真材实料。
而其实最信任陈士榘的首长,还是毛主席。他知道陈士榘不仅军事素养突出,还具备吃苦耐劳的一面。建国后中央将建设核弹、导弹试验基地的任务,交给了陈士榘。陈士榘带着10万工程兵,在沙漠戈壁隐姓埋名6年时间,完成了这一异常艰苦的任务,没有任何怨言,这种毅力和觉悟是常人难以想象、更难以做到的。
陈士榘晚年被问及伟人时,老将军深情而坚定地说:我这辈子,最爱的、最崇敬的人就是毛主席,永远都是他老人家。作为秋收起义出来的将领,他跟毛主席的感情太深了。1995年7月,86岁的开国上将陈士榘病逝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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