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小说）你到底要去哪里啊？（外二题）

文/刘旭（甘肃兰州）

下岗后，实在找不到工作，我于是干上了跑摩的的工作。

有一次，快晚上十一点了，其他跑摩的的哥儿们都回了家。我想再争取一单，继续等着。快十一点时，没等到一个客人，我正准备回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人，一把抓住我的摩托车后座，不由分说，就坐了上来。

我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想拒绝，但见他已经上了后座，就忍住了，问道，师傅，你去哪里？

过了几秒钟，身后没有动静，我于是回过头，提高声调又问了一遍。

又过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回声。我正要再问，后背被那人拍了一下，接着就听见那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地方。

那是我熟悉的一个地方，顺着滨河路走就行，不需要过河进城，况且时间晚了，不必担心碰到交警。于是发动了车子，向那个地方驶去。

不到十分钟的路，很快就到了。我停好车，回头说，师傅，到了。

好半天，身后那人动了动，说，不对。接着又说出了一个地名。

我嘴里咕哝道，这酒喝得，就不会一下子说清楚？但我还是发动了车子，向他说的那个地方驶去。

到了地方，停住车，我叫了几声，听见身后那人竟打起了鼾声，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将那人摇醒，说，师傅，到了。

那人摇摇晃晃抬头四下看了一阵，说，你走错了，不是这里，接着说出了第一次说的地方。

我不由心里来气，问，你到底要到哪里去啊？

怔了一阵，那人下车蹲到路边，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一问才知道，那人和老婆吵了架，被老婆赶出了家门。一时想不通，就喝了许多酒。

我心里自认晦气，只好拨打了110电话。

有你哭的时候

我们开出租车的，最怕遇到喝醉酒的客人。有人陪，自然不怕；怕的是没人陪。

一次，有人站在路边招手，我靠边停了车，才发现是一个醉汉。想拒载，怕投诉，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一单。

这是一个小伙子，显然酒喝得不少，试着拉了几下车门，没有拉开，就开始骂骂咧咧地踢门。我赶紧下了车，拉开车门，扶他坐在了后排座。关好门回到驾驶座，我问，师傅，你去哪里？

那小伙子头埋在胸脯上，抬也不抬，手一挥，说出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跨区的地方，得走半个多小时。尽管有些懊悔拉了个醉汉，但想到这一单跑下来，能顶本市区两三单的收入，于是就释然了。

车走了二十几分钟，我观察到后座上的小伙子，像睡着了似的，怕到地方醒不来，耽误时间，就开始大声提醒：师傅，快到了，醒醒，别睡了。

一连喊了十几声，直到车停在了目的地，那小伙子还是一点没有反应。我只好下车拉开车门，将他摇醒。

那小伙子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付车费，而是看手表。看完，就冲着我喊，怎么走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故意绕道了？

我连忙说，速度快着呢，没有绕道。一共八十二块钱，你付了吧？

那小伙一听，瞪着我说，八十二快？你咋不抢去呢？没有。说完，就准备离开。

我紧紧地拉住他，说，我打表了，还给你抹了零呢。

那小伙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说，你绕道了，你乱收费，我要投诉你。你要再纠缠，小心我收拾你。

我见他不讲理，说，你别嚣张，有你哭的时候。于是，我打了110报警电话。

那小伙见了，想离去，却被我拉住，脱不了身。

我看你让还是不让

出我们小区后门，是一条一百多米长，仅能容一辆车通行的小巷子。

有车的人，都走前门，没有车嫌前门进去远的人，经常从后门进入小区。小巷子里，除了来往的人，经常会遇到来往的出租车。

进出这条小巷子，出租车司机似乎有不成文的规矩：进入小巷子的车，发现巷子里有车，就自觉在巷口等里边的车出来了，再进去；要是一头扎进巷子才发现里边有车，就会自觉退出巷子，让里边的车出来了，再进去。

一次，我从后门出了小区，没走多远，发现对面来了一辆绿色出租车，打了一下喇叭。我回头看去，才发现，出小区时忽视了的一辆红色出租车，正停在身后的路中间。见绿车打喇叭，红车司机从窗子里探出头，大声喊，不往后退，打啥喇叭？

绿车上的客人见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不愿下车，司机也不想后退，也从窗子里探出头，喊道，你往后退一下嘛，就三四十米，等客人下了，我再退出去。

两个司机，自己不想退，都想让对方退车，但对方谁也不愿意退车。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就僵持住了。

绿车上的客人见司机只顾和红车司机斗嘴，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实在心烦，于是让司机拿出支付码，付了车费，骂骂咧咧地下车走了。司机被埋怨，心里不由得上火，于是拿出手机，一边看，一边说，我看你让还是不让。

红车司机见绿车司机看起了手机，做出铁心不让的架势，于是也掏出手机，狠狠地说，我看你让还是不让。

人们见两辆车头顶头，谁也不让谁，两个司机稳稳地坐在驾驶室，看起了手机，只好埋怨着，从两边绕着走了。

作者简介

刘旭，字老东，男，1970年生，甘肃通渭人；笔名甘当牛、胡笳等，号半画、陇上行者，迄今发表各类作品近200万字；出版谜书两种；著有灯谜作品集《一品斋春灯录》十四卷，文学作品十二卷；曾为多个全国、省、市级社团会员，现居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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