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台语(闽南话)歌曲叫做《雨夜花》的,如去听过邓丽君、齐秦等演唱的不同版本,非常喜欢。后来才知道,这歌的作者是邓雨贤。邓雨贤,1906年7月21日出生于台湾省桃园县龙潭乡。
在曾经的台语流行歌曲之中,有所谓“四、月、望、雨”,指的便是《四季红》《月夜愁》《望春风》《雨夜花》四首台语歌谣。这四首台语歌谣在面世之时都造成一时轰动,达到大街小巷人人传唱的地步。而这些充满台湾特有情调,让人一听便难以忘怀的悠悠旋律,全都出自于一人之手,那就是客籍作曲家邓雨贤。
邓雨贤24岁时,远渡日本、学习作曲;学成后返台,发现台湾无一处可供其发挥长才,不得已蜗居台中、担任地方法院通译官。1932年,有一首台语创作歌曲《桃花泣血记》奇迹似地风靡全台,邓雨贤应邀写了一曲《大稻埕(chéng)进行曲》崭露头角。
此后,他进入当时执唱片界牛耳地位的古伦美雅(哥伦比亚)唱片公司。1933年,邓雨贤陆续创作出《望春风》《月夜愁》《老青春》《跳舞时代》《桥上美人》等歌曲,赢得四方赞赏。邓雨贤就此成为台语流行歌谣极富盛名之创作者,亦可说是台湾第一位专职的台语音乐家。
1934年,他又推出《雨夜花》《青春赞》《春宵吟》等歌曲,街头巷尾、人人传唱。之后几年里,邓雨贤更以《满面春风》《碎心花》《南风谣》《想欲弹同调》《琴韵》《四季红》《四季谣》等动听旋律,赢得“最受欢迎流行歌曲作家”的美誉。
那时,邓雨贤、苏桐、黄赞福、邱再福,四人并列为当代流行歌坛作曲的“四大金刚”。尤为难得的是,邓雨贤在当时已经意识到了“艺术家应该和大众紧密结合在一起”。
1936年3月,邓雨贤在一场座谈会上,提出了个人的深切感想:
- “……站在艺术家的立场,对今日台湾社会有什么抱负或要求?关于这一点,我是一位音乐工作者,知道的不多,只是每天不断的努力研究,平常总觉得,不但是音乐家,我想,画家、文学家也一样,认为艺术只是他们这些研究者的独占品,是和大众游离的东西,自己高高在上,有轻视一般大众之嫌。
“……如果可能,艺术家应该和大众更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从而完成他本来的使命。幸而我和唱片公司有关系,有较多的机会去接近大众;我能不客气的说:现在的台湾艺术已经成为一部份白领阶级的娱乐机关,实在需要改进和大众一同鉴赏艺术的态度。”
读过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人,就知道这段话暗合主席的讲话精神。当年,在台湾社会面对西方外来文化的冲击时,邓雨贤也提出了个人的见解:
“这是一个过份崇信西洋文物的时代,当然西洋文物有不少可以摄取的地方。但西洋音乐也有腐败的地方,所以不一定非西乐不可。
“台湾音乐水平较低,一开始就只推行西乐的话,大众不容易理解,结果会使音乐和大众分离。所以就原有的台湾音乐(例如歌仔戏、有非艺术性的俗恶地方不少)改作Melody,或改善歌词。我是说应该从这种地方着手……”
可叹的是,邓雨贤生活的年代正处日本统治台湾时期。日本鉴于“大东亚共荣圈”之考虑,利用邓雨贤的歌曲曲调改填上了他们自己的歌词,让邓雨贤的优美作品遭到污染,令人心痛。例如:传唱至今的国语《十八姑娘一朵花》,原曲就是他的台语歌曲《黄昏愁》;而这首就曾被改编为日语版《番社姑娘》(番社の娘)。
在日本统治台湾的最后一年,1944年6月12日,邓雨贤不幸因肺病与心脏病并发,病逝于竹东。时过将近60年的2002年11月28日,世界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多明戈在台北与台语天后江蕙对唱一曲《雨夜花》,向邓雨贤致敬。
此去数十年,如去愿邓先生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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