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姿态万千，变幻无常。古人是如何看云的？“有轻虚之艳象，无实体之真形。”这是陆机在《浮云赋》的开头对游移于空中的浮云的描写。接着他又写道：“或如钟首之郁律，乍似塞门之寥廓。”无形的浮云又被诗人赋予了空间立体的形象，使人感到晴日的云彩，既固有悠悠飘移的习性，又可生恢恢壮观的场面。

一年四季，气候不同，云的形态也有区别。宋代韩拙《山水纯全集》中说：“春云如白鹤，其体闲逸，和而舒畅也。夏云如奇峰，其势阴郁，浓淡叆叇而无定也。秋云如轻浪飘零，或若兜罗之状，廓静而清明。冬云澄墨惨翳，示其玄溟之色，昏寒而深重。”

在古人眼里，春秋之云如同春秋气候，让人看着舒服，感觉闲适。而“如奇峰”的夏云则常常是下雨的信号。夏季暴雨来临前，常常有翻墨般的黑云。“满座顽云拨不开……浙东飞雨过江来”（北宋·苏轼《有美堂暴雨》），诗中的“顽云”，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聚集浓密、含雨量丰富的积雨云。

云和雨往往是不可分的。早在西汉，董仲舒就在《雨雹对》中说：“攒聚相合，其体稍重，故雨乘虚而坠。风多则合速，故雨大而疏；风少则合迟，故雨细而密。”翻译成现在的文字就是，雨滴是由小云滴受风合并变重下降而成的；风大使云滴合并得快，这就使下降的雨滴大而比较疏；风小使云滴合并得慢，这就使下降的雨滴细而比较密。这种从微观角度说明雨滴的形成过程，基本上和现代暖云降雨理论相符。

确实，通过看云，古人常常可以识别阴晴风雨，预知天气变化。《诗经·小雅》曰：“上天同云，雨雪雰雰。”意思是说，下雪的云，在天空中是均匀一色的。的确，冬季下雪之前，云层常常是比较均匀的高层云；而当下雪时，就变成雨层云了，云的分布同样也比较均匀。

什么样的云预示着晴天？古谚云：“天上鱼鳞斑，晒谷不用翻”，这里的“鱼鳞斑”指的是一种透光高积云。这种云体比较高，也不厚，一般预示着持续晴日。

在唐代有关民间天气经验的书籍中，最有名的是黄子发的《相雨书》。这本书收集了唐代以前的一些天气预测经验，有些至今还很有价值。例如书中说的“云中出现黑色和红色，就会下冰雹”，其实说的就是“雹云”。现在进行人工防雹作业时，也须判断是否有雹云，从而做到精准防雹。

古人看云，不仅实用，也很文艺。尤其在诗人眼里，云还是个有感情的东西哩！他们或通过山水白云，表达自己恬淡闲适的心情：“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王维《终南别业》）；或寄情于悠悠白云，表达出不羡官禄、自然归真的思想：“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南朝·陶弘景《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或通过那穿山越水的白云，寄托一种思念和友情：“寄心海上云，千里常相见”（唐·崔曙《对雨送郑陵》）。

在众多写云寓意的古诗中，把自然描写和主观感情结合得最为独特最为精巧的，要算是唐代来鹄的七绝《云》了：“千形万象竟还空，映山藏水片复重。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

这首诗一改过去文人骚客对云的无休止的赞美，而是讽刺和鞭挞云。在描写上，云的形象可谓准确、逼真，而且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那些不顾农民死活的剥削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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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霍寿喜

编辑：张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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