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黄巾军席卷各地,天下大乱。
为了挽救危局,东汉朝廷派出三位大将:皇甫嵩、朱儁、卢植。
这三位将领率兵出征,扶大厦之将倾,靠着自己的勇敢和谋略硬生生打垮了声势浩大的黄巾军,为天下人带来了短暂的安定。
为此人们赞美和称颂这几位大将:
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这三位大将颇具侠客之风,他们虽然立下大功,但不居功自傲,不拥兵自重,与同时代的其他军阀形成了鲜明对比,符合了人们对于济世良臣的所有想象。
然而这其中也有着某些疑点:涉及朝廷存亡安危的大事,却没有一个核心重臣担纲指挥调度。汉末三将此前并未在朝中担任要职,为何突然成为汉军的核心中坚?
汉灵帝在中后期为何失去外戚和诸侯王两大关键性支持力量,导致黄巾军起兵时,朝廷缺乏足够的支持者,捉襟见肘、应对乏力?汉末三将到底具备怎样的突出特质,让他们足以指挥领导整个讨伐黄巾军之战?
黄巾军
虽然在即位之初,汉灵帝刘宏明智地联合宦官势力,击败士大夫和外戚的进攻,夺回了主导权。
可接下来刘宏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杀渤海王刘悝,废宋皇后。
刘悝是汉桓帝刘志的亲弟弟,被封为渤海王。渤海郡靠近中原腹地,人口稠密,经济较发达。从这里可以看出兄弟两人关系还挺不错。或许刘悝因为自己的近亲身份,做事有点肆意妄为,缺乏边界感,所以在刘志死前被人弹劾谋反。但因为事情并不大,刘志只是将其调离渤海郡。后来刘志在死前再次封刘悝为渤海王。
因为刘悝与帮助刘宏亲政的宦官、中常侍王甫有仇。所以在刘宏即位后,王甫滥用权力,指使人诬告刘悝意欲篡位。172年,刘宏下诏查办刘悝谋反之事,导致刘悝在狱中自尽,其妻、子百余人全都死在了狱中。
刘悝被查办过程中,全程是被诬告,没有实际证据。可以说是被王甫陷害安插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而宋皇后被废则更为无辜。
宋皇后是汉章帝刘炟妃子宋贵人堂曾孙女,执金吾宋酆之女。
170年,宋氏被封为贵人。171年,宋氏被立为皇后。但到了178年,宋皇后就因为无宠而被废。
要说刘宏和宋皇后之间有没有感情呢?或许是有,但也并不多。
170年,正是刘宏得以亲政之年。当时刘宏联手宦官斗败了士大夫,为巩固自身地位,就迫切需要获得强力的支持者。
宋皇后的背后,是老牌外戚势力。正是靠着外戚的强力支持刘宏才得以坐稳皇位。
所以刘宏和宋皇后之间,除了极其有限的感情之外,恐怕更多的是利益考量。
自认为站稳脚跟之后,刘宏开始尝试集权。
第一步,就是拿近亲开刀,逼死了渤海王刘悝;
第二步,废掉并逼死宋皇后,将其父亲和兄弟全部诛杀,将外戚势力彻底清空;
第三步,重创宦官势力,杀掉了宦官头子王甫。
就这样,士大夫、藩王、外戚、宦官逐一遭到刘宏的打压。一时间似乎刘宏有望巩固皇权、重振汉室了。
180年十二月,刘宏立出身南阳屠户的贵人何氏为皇后。何皇后的大哥何进和二哥何苗被招入朝廷担任要职。显然刘宏想打造背景干净,乖乖听话的外戚势力。
刘宏的威望至此达到了巅峰。
但这一切根本不足以扭转皇权外强中干的事实。
因为当时各地豪强快速发展,并与地方军阀、士大夫群体勾结起来,在地方上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王国。
此前朝廷之所以能够勉强控制地方,就是靠着“士大夫+外戚+宦官”的三驾马车,这三股势力和地方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现在刘宏将三驾马车统统削弱一遍,就等于把君主和地方的联系渠道给斩断了。朝廷的旨意无法管到地方,地方发展开始失控,天下局势便开始变得混乱不可收拾。
这样操作后患无穷。事实上,具备一定实力的藩王和外戚,将足以与宦官、士大夫形成制约平衡关系,共同维系东汉朝廷从上到下的体系。
汉灵帝却试图集权,从而将平衡体系彻底打破。于是《后汉书》中就记载了刘宏一个奇怪的梦。
帝后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而听用邪孽,使绝其命?勃海王悝既已自贬,又受诛毙。今宋氏及悝自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
刘宏在梦中遭到了刘志的怒斥,称其逼死宋皇后和渤海王是两个误国之举。
这也许就是现实的某种映射。
汉灵帝曾经尝试过集权
刘宏很快就尝到了苦果。
184年,黄巾军开始席卷天下。
有人认为,黄巾军之所以能够闹起来,是因为宦官在搞鬼。
黄巾既作,盗贼糜沸,郎中中山张钧上书曰:“窃惟张角所以能兴兵作乱,万人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榷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谋议不轨,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县头南郊,以谢百姓,又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须师旅,而大寇自消。”
后来中常侍封谞、徐奉勾结黄巾军的事东窗事发,而被刘宏诛杀。由此看来,黄巾军揭竿而起的导火索,或许就是宦官们在遭受刘宏多次打压后,无奈转而养寇自重的行为。
当然这把火之所以能够烧这么猛,还离不开士大夫群体的支持。因为士大夫群体在地方上与豪强勾结,大肆进行扩张和垄断,实施土地兼并,由此让百姓生计没有着落,在生死边缘挣扎。
所以宦官提供的火星,士大夫提供的干柴,让黄巾军烧成了熊熊大火。
当黄巾军肆虐之时,宦官和士大夫是看戏不怕台高,他们巴不得黄巾军能够摧毁刘宏的根基,从而让国君不得不重新寻求他们的帮助和支持,再次沦为他们的傀儡。
节骨眼上,刘宏想起了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外戚何氏家族。
然而没想到何进何苗兄弟的能力实在是令人词穷,在平定黄巾军的过程中,他们扮演了吉祥物的角色。
四年,荥阳贼数千人群起,攻烧郡县,杀中牟县令,诏使进弟河南尹苗出击之。苗攻破群贼,平定而还。
何进全程无战绩,而何苗的唯一战绩就是击败了这数千名黄巾军。
这说明新的外戚势力根本就靠不住。
在这种情况下,汉末三将便得以登场了。
昏聩无能的外戚何进难以撑起大局
汉末三将即皇甫嵩、朱儁、卢植。
皇甫嵩,是地方军阀的代表。皇甫嵩的叔叔皇甫规是凉州三明之一,父亲皇甫节是雁门郡太守,他们都是边城名将。
朱儁是寒门出身,他在少年时父亲就去世。朱儁因为好学和讲孝道而出道为官,从县里的门下书佐开始做起,堪称是草根的代表人物。
卢植则是经学大师,曹操称赞他“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也”,所以作为一名纯粹的儒家学者,卢植充当了旗帜和精神领袖的作用。
若是在太平光景,在士大夫、宦官、外戚把持的朝堂上,像汉末三将这几类人,与三驾马车毫无瓜葛,可以说是毫无出头的机会。
因为他们要么缺乏资源,要么缺乏家世背景,要么在朝中缺乏人脉,撑破天了也只能混迹于帝国的中层,湮没在寂寂无名里。
但事实上,他们已经具备了超强的实力,是各自领域的精英和佼佼者。
他们缺的就只是一个机会。
而刘宏则试图发掘他们,重用他们。
而这个机会,对于他们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们立刻发挥出所有的潜力,惊艳了所有人。
他们的实力,对于黄巾军而言,可以说是构成了降维打击。因为黄巾军也没有资源,也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人脉。仅仅只能靠卷战斗力。
纯比拼业务,卷战斗力,汉末三将则堪称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比如说汉末三将初次走上前台时就表现亮眼。
皇甫嵩献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计:
嵩以为宜解党禁,益出中藏钱、西园厩马,以班军士。
皇甫嵩认为,现在洛阳城外,黄巾军开始逼近合围,兵临城下之时最要命的就是内外勾结。而当时党锢之祸积怨日久,若那些被打压的士大夫们丢掉节操和城外黄巾合谋,那洛阳可就真的危险了。
卢植也充分发挥了其士族领袖的号召力,吸引了各地豪强的积极参与,其门下弟子公孙瓒、刘备等人纷纷加入讨伐黄巾军的队伍,快速壮大了汉军的声势和实力。
这也是汉末三将在黄巾军的浪潮中,能够被汉灵帝选中,并得以快速崛起的原因之所在。
汉末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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