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文学究竟比较什么?是语言群体、种族、特定“发展”阶段的特定“社会”,还是文学本身?文学如何进行比较……

比较文学的过去与现在》涉及的内容包括古老的过去和当下的文学,从公元前三千纪晚期乌尔的舒尔吉到古罗马的奥维德和阿普列尤斯,到日本平安时代的紫式部和明治时代的樋口一叶,到20世纪的詹姆斯·乔伊斯、约翰·罗纳德·瑞尔·托尔金和玛格丽特·尤瑟纳尔、胡适、林语堂以及当代的全球作家,包括多和田叶子以及与张英海重工业搭档的韩裔美国因特网,从比较的视角对他们的作品进行评说,让读者对这些经典有了全新认识。

作者还在书中探讨了比较文学的起源和流移,继而阐释“理论”“语言”“文学”“世界”和“比较”等专题。

《比较文学的过去与现在》,[美]大卫·达姆罗什 著,陈永国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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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福柯

仅就比较文学学科远离美国文化而言,1960年代兴起的激进主义浪潮对于大多数比较文学研究并未产生多大影响。对比之下,英文系和法文系以及新兴的妇女研究和族裔研究却与其政治性较为契合。70年代末形势急剧变化。1975年第一个学期作为法文客座教授来伯克利讲学的米歇尔·福柯在美国几乎默默无闻,来听讲座的人也寥寥无几。但到了1980年,他就成了名人,容纳两千人的讲堂座无虚席。那年秋天,伯克利学生报刊登了一篇采访,采访中他说:“在某种意义上,我是位道德家,我相信我们的任务之一,人类生存的意义之一——人类自由之源——就是永远不要把任何事物看作确定的、不可触摸的、明显的或固定不动的。对我们来说,现实的任何方面都不应该允许成为我们确定的、非人的法则。”至此,弗莱都会点头称是的,但福柯继续说:“我们必须站起来反对一切形式的权力——不仅是狭义上的权力,政府权力或一个又一个社会组织的权力:这些只不过是权力集中的特殊形式。”

米歇尔·福柯

始终不渝地赞赏福柯的第一位美国比较文学研究学者是爱德华·赛义德。从1970年代中期开始,他就强烈抨击去政治化的文学和知识生活,从而产生了巨大影响。其理论兼收并蓄,包括从维柯到马克思、从奥尔巴赫到葛兰西到福柯等一系列思想家。然而,就其与巴勒斯坦斗争和后殖民文学研究的紧密认同而言,赛义德并非一开始就是对抗性批评家。1935年,他生于开罗的巴勒斯坦基督教小康之家,并在开罗接受了英国殖民体制的教育,比如在学校不准讲阿拉伯语;在家里,家人之间交替使用阿拉伯语和英语。赛义德逐渐喜欢上了英国和法国文学,与年轻时在上海的林语堂一样,他对欧洲文学的了解多于对本国文学的了解。他终生致力于英国和法国作家的研究,从乔纳森·斯威夫特到奥斯丁、康拉德和普鲁斯特。1995年他在纽约大学召开的一次关于他的学术会议上说:“我毕竟是经典作家。”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赛义德父亲生活在美国,成为美国公民。赛义德16岁时,父亲送他到麻省北野山高中,一所精英住宿学校,其校歌恰好是威廉·布莱克《耶路撒冷》一诗中描写的一个场景。高中期间,赛义德学会了弹钢琴,以班级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之后,去普林斯顿学英文,与新批评家R.P.布莱克穆尔过往甚密。他去哈佛攻读英文博士学位,写了论康拉德的博士论文。1963年获得博士学位后,他在哥伦比亚大学英文和比较文学系任教,四十年如一日,直至2003年逝世。

哥伦比亚英文系欢迎参与社会活动的学者。一个主导性人物是利奥奈尔·特里林,其大量著作是关于马克思和弗洛伊德的,一如他的前学生斯蒂芬·马尔库斯。二人都参与了《党派评论》的编撰,当时是纽约知识分子的主要刊物。然而,特里林的自由主义主要是思想表达而非行动。如历史学家托马斯·本德尔所写:“他厌倦了激进主义和承诺,勇敢地表达一种世俗和精明的犹豫。”教师们可以争论种族和族裔问题,但争论者本身大可不必是族人。他逝世后,狄安娜·特里林为他写了一篇回顾性文章,文中说,“在相貌和名字上”,她丈夫应当是系里第一个被雇用的犹太职员,而如果他以外祖父的名字“以色列”命名的话,他也许拿不到这份工作。

原标题:《比较文学究竟比较什么?》

栏目主编:朱自奋 文字编辑:袁琭璐

来源:作者:[美]大卫·达姆罗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