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开篇,就讲到了女娲补天石的典故,这是特别关键的一个线索,奠定了全书“破而后立”的基调。

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崩地裂。女娲炼石补天,恢复天地清明,就是个“破而后立”的故事。用之于《红楼梦》,就能证明两个结果:

其一,贾府败亡不可避免;

其二,贾家会破而后立。

所以,关于贾家的成败结局,尽管八十回后续书内容不可靠,但早在第一回中,曹雪芹就给出了明确的伏笔隐喻,注定属于宁荣二公的贾家将会彻底崩溃败亡,而被一个“女娲”于废墟上修补的崭新贾家,会再度崛起。

关于贾家的“亡”,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以天崩地裂形容,自然是滔天大祸。

而皇帝能够将贾家这等先帝册封的世袭老臣之家夺爵抄家,无论是否是贾家真实罪名,起码也要冠以一个“鳌拜”的罪名。

鳌拜被康熙帝定的主要罪名包括“欺君犯上、结党营私、滥用职权、专横跋扈、罗织罪名处死苏克萨哈”等对此书中也有颇多伏笔。

比如,焦大醉骂贾蓉的情节,分明也体现出贾家老臣悖逆的骄狂自大。

比如,贾家与北静王明显结党,也被皇帝忌惮。

比如,贾家所属的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王子腾为九省都检点,掌控北部边防。他们又与掌控南部边防的邬家交好等,都让皇帝感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威胁。

不管如何,贾家最终抄家,当家人全被治罪,爵位被剥夺,家产被抄没,彻底一败涂地。就像甄士隐家被烧毁的房子,落得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谁也拯救不了。

原本贾家败亡后,家庙铁槛寺也能落脚。奈何王熙凤非但没有执行秦可卿死后托梦交代的两件事,又安排了奸诈小人贾芹坐镇铁槛寺,导致抄家后铁槛寺已非立足之地,族人四散而去。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当时贾家缺少核心人物收拢族人,最能够帮助贾家破而后立的贾探春与林黛玉,双双被效仿潇湘妃子娥皇女英远嫁异国,众人自然散沙也无力维持,自是各自离散而去。

关于后《红楼梦》时代的贾家补天人,林黛玉第三回在荣禧堂看到的那副对联,就给出了答案。

又有一副对联,乃乌木联牌,镶着錾银的字迹,道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下面一行小字,道是:“同乡世教弟勋袭东安郡王穆莳拜手书。”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不难理解,是祝福贾家子孙人才辈出,能够相较于宁荣二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终实现满床笏的盛况。

那么如何实现这个愿景呢?“两块乌木”就与“两株枯木”对应出一个“林”字,而东安郡王“穆莳”则突出“木石”之意。曹雪芹告诉读书人,林黛玉代表的木石姻缘才是贾家未来昌盛的“出路”,也是贾家最好的补天人。

但既然是“补天人”,也注定林黛玉绝不是拯救贾家的良方。贾家之败无可避免,林黛玉的作用,当在贾家败亡之后的破而后立。

有了林黛玉的存在,贾宝玉就不可能离家出去而去。他虽不能科举仕途,但却多了一脉传承,也就多了一份崛起的力量。

林黛玉的“教育”能力,远胜薛宝钗,这从香菱学诗就体现了出来。有了林黛玉的调教,假以时日,贾家后代必然会如雨后春笋,将贾家由富贵传家发展为诗书传家,那时又何愁不能再崛起?

只可惜,贾家有眼不识真香玉,林黛玉到底没成为贾家最佳的补天人。好在曹雪芹并不止安排了一对“木石姻缘”,除了林黛玉和贾宝玉,还有林红玉和贾芸,贾珠与李纨。

尤其李纨,身为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女儿,不但德行出众,更是深谙教育之道,这也是她被设计姓“李”的原因。

李纨在贾家抄家后挺身而出,教养儿子贾兰功成名就,实现“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之谶,让贾家再度崛起,她才是贾家那个真正的“补天人”。

而李纨母子的原型,曹雪芹借鉴的是“画荻教子”的欧母郑氏教育欧阳修的典故。

欧阳修母亲郑氏,教子有方。欧阳修爵禄高等,名满天下,郑氏也获得晚韶华,被封为双郡君诰命。并被后世传颂为古代四大贤母之一。

欧母郑氏死后,欧阳修好友梅尧臣就曾作欧阳郡太君挽歌二首》。其中“暮年终饗福,阴騭不应欺。”就是“晚韶华”与“阴骘积儿孙”的典故出处。

综上,贾家之败无可避免。林黛玉也不是贾家的救命良方。但女娲补天的典故,却明确贾家会破而后立,只是补天人不是林黛玉,而是同为木石姻缘的李纨。这些线索,在八十回前一一伏笔清楚,即便没有八十回后文字,也都一清二楚。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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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