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朱元璋建立明朝以来,朝廷在辽东地区设置了大量卫所,比如建州卫、铁岭卫等,用来看管女真部落。

但到了明朝中期,卫所制度逐渐崩坏,士兵逃亡、军官腐败成了常态,像建州左卫指挥使努尔哈赤的六世祖猛哥帖木儿这类女真首领,表面上向明朝称臣领赏,暗地里却不断吞并周边部落。

弘治年间(1488-1505),女真董山部甚至勾结蒙古入侵辽东,明军虽然镇压了叛乱,但辽东防线已显疲态。

到了嘉靖朝(1522-1566),蒙古土默特部俺答汗屡次突破长城劫掠北京,朝廷不得不把防御重心转向蓟镇,辽东防务越发空虚,给女真各部的壮大腾出了空间。

与此同时,一个家族正在经历着颠沛流离,他的先祖从山西迁到福建,再辗转江西、广东,最后在东莞水南村扎下根。

这个家族后来出了一个牛人,叫袁崇焕。

他本是有志少年

1584年的东莞县,袁崇焕出生在木料堆里。

他爹袁子鹏在广西倒腾木材发了家,愣是让儿子从小读兵书、练骑射。这孩子在茶楼听说书人讲戚继光抗倭,眼睛亮得能点灯,攥着糖葫芦跟伙计说:“将来我要在史书里占三行!”

谁也没想到,这少年后来真把史书搅得腥风血雨。他四次科考落榜,第五次才混个三甲四十名,外放福建邵武当七品芝麻官。

有年冬天县衙着火,他光着脚冲进火场救人,熏得跟灶王爷似的,老百姓都喊他“黑脸青天”。

可袁崇焕的心思早飘到山海关外,努尔哈赤正带着八旗铁骑把明军揍得找不着北。

袁崇焕发誓,一定要让这些外族蛮夷尝尝大明枪炮的滋味。

他后来确实成为后金军的噩梦。

尤其是两场定军之战,让他成了以文人身份而成名的“战神”,这两场战役就是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

宁远大捷、宁锦大捷

1626年正月,北风卷着雪花往宁远城墙缝里钻。

42岁的袁崇焕攥着望远镜,看后金军营帐铺满辽西平原。努尔哈赤派使者送劝降书:“二十万大军碾死蚂蚁,降不降?”袁崇焕把信扔火盆里烤手:“告诉老贼,炮膛烫着呢!”

当夜十一门红衣大炮架在城垛后,炮手都是澳门雇来的葡萄牙人。

当时城里守军不到两万,城墙刚修到三丈高(约10米),眼看要凉。袁崇焕先是玩命给士兵打鸡血,刺破手指写血书让大家死守,接着把城外房子全烧光,让后金军连个躲炮的掩体都没有。

他搬出西洋进口的“红夷大炮”,这种炮射程远威力大,一炮能轰碎后金的攻城车,努尔哈赤的兵冲到城下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后金军拿盾牌凿城墙,他就让士兵往下扔蘸了火油的柴火,还把大炮架在城墙四角的敌台上,360度无死角轰炸。

后金兵举着盾牌冲锋时,袁崇焕亲自点燃引线,炮声震得他耳鼻流血。努尔哈赤中炮坠马,八个月后毒疮发作死透。

这仗成了明朝对后金的首胜,连崇祯他哥天启帝都乐得说“七八年没这么爽过了”。

第二年轮到皇太极报仇,带着十五万人来打锦州和宁远,这就是宁锦大捷。袁崇焕这回更鸡贼,他让锦州守军死扛不出城,自己坐镇宁远,等皇太极主力跑来打宁远时,他早就在城头架好大炮,还派满桂、祖大寿带骑兵绕到后头偷袭。

皇太极想玩“围城打援”,结果袁崇焕压根不中计,硬是让后金军在城墙下挨了十几天炮轰,连皇太极的两个儿子都死在炮火里。

最后皇太极哭着拆了刚打下来的大凌河城,连夜跑路,这场仗直接把后金的嚣张气焰打没了。

五年平辽的豪赌

但是,让袁崇焕没有想到的是,他面对的摇摇欲坠的明朝,其实真正的危机并不是后金。

像后金这样外强中干的蛮夷,其实多几个袁崇焕这样的狠人就可以了,可朝廷错综复杂,光靠狠显然还不行。

危机最终还是来了。

崇祯元年冬,乾清宫的炭盆烤得人脸发烫。

新登基的皇帝抓着袁崇焕问:“几年能平辽?”袁崇焕伸出五根手指:“五年!”崇祯激动得打翻茶盏,当场赐他尚方宝剑。可兵部尚书私下嘀咕:“袁蛮子要能平辽,我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这话还真应验了一半。

袁崇焕先斩了毛文龙,这位皮岛总兵走私军火、克扣粮饷,被尚方宝剑砍下脑袋时还骂:“你个南蛮子懂个屁的辽东!”消息传回京城,东林党炸了锅:“擅杀大将,其心可诛!”崇祯捏着弹劾奏折,指甲掐进龙椅扶手。

西四牌楼的最后三刻钟

1630年八月十六,西四牌楼人挤得插不进针。

袁崇焕赤条条绑在刑架上,刽子手掂着牛耳尖刀说:“袁爷,三千五百四十三刀,您忍着点。”第一刀从眉心划下,皮肉翻卷遮住眼睛,血糊住他最后看见的蓝天。

百姓举着铜钱往前涌:“一钱银子买片肉下酒!”有个老汉啃着肉跟孙子说:“吃!这是汉奸的肉!”血水混着唾沫星子飞溅,几个书生蘸血在墙上写“卖国贼”。

等割到两千七百刀,袁崇焕胸腔已见白骨,突然喉头滚动挤出句:“死后不葬忠骨地,留取丹心照汉旗。”这话后来被《明史》抹得干干净净,却在辽东老兵口耳间传了三百年。

佘家守墓十七代的秘密

刽子手收刀时,日头正毒。

袁崇焕只剩个脑袋挂在旗杆上,身子早被踩成肉泥。

半夜打更的佘老头摸黑取下头颅,埋在北京广渠门内。他临死嘱咐儿子:“袁督师不是汉奸,咱家要守到沉冤昭雪!”

这一守就是十七代人。乾隆年间修《明史》,发现当年皇太极的反间计档案,金銮殿上摔了茶碗:“袁崇焕死得冤!”可佘家依旧年年清明添土,直到1916年,康有为带人重修袁墓,发现守墓的佘幼芝已是第六代。

后来电视台拍相关的节目,镜头扫过墓前“明代冤魂,清代昭雪”的碑文,解说词里都带着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