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家族史本应是移民政策的天然代言,其祖父弗里德里希·特朗普19世纪末移民美国,从洗衣工成为地产大亨;母亲玛丽·安妮·麦克劳德·特朗普1930年从苏格兰移民,成为纽约名媛。这种“移民致富”的叙事,本可成为支持多元文化主义的最佳案例,然而,特朗普的政治崛起却选择了截然相反的路径。
特朗普的家族史像一部精心剪辑的电影,保留了奋斗传奇,删减了不光彩片段。祖父弗雷德里希从德国小镇卡尔斯塔特移民美国后,一度因逃避兵役被德国政府驱逐出境,最终仍在美国扎下根基,这个被尘封的细节,与特朗普口中“守法移民”的完美画像格格不入。
第一届总统竞选时,特朗普将“墨西哥移民是强奸犯”作为核心口号,全然无视其祖辈同样来自欧洲移民潮的历史,这种选择性叙事,本质是将移民问题工具化,将复杂的社会矛盾简化为“本土VS外来者”的二元对立。
特朗普家族通过地产、博彩等产业积累财富,其支持者却多为白人蓝领阶层,这种“精英反移民、草根反精英”的悖论,实则是将经济焦虑转化为文化恐惧,正如社会学家皮凯蒂指出:“当资本与民粹结合,移民便成为最便利的替罪羊。”
2025年特朗普政府签署行政令,宣布废除非法移民子女的“出生公民权”,直接挑战美国宪法第14修正案,这种倒退不仅违背其祖辈“美国梦”的起点,更将美国推向“身份隔离”的深渊。
特朗普的移民政策看似矛盾,实则暗含精密的利益计算,通过驱逐“低端”移民,吸引“高端”资本,于是在2025年推出的“金卡计划”,允许富人支付500万美元购买永久居留权,却将普通移民的合法通道极致压缩。这种“嫌贫爱富”的政策,本质是确保资本利益最大化,既保留高技能移民推动科技创新,又通过驱逐低技能移民压低劳动力成本。
2025年联合国难民署报告显示,美国接收难民数量降至1980年以来的最低点,当“自由女神像”变成“边境墙”的隐喻,美国作为“移民国家”的道德权威已荡然无存。
2025年哈佛大学研究发现,移民后代对“美国认同”的满意度较2016年下降23%,当“金卡精英”与“地下移民”形成新的阶级区隔,托克维尔笔下的“熔炉”正在异化为“拼图”,不同群体各自为政,而非交融共生。
通过限制移民,特朗普迫使企业将生产线迁回美国,这种“以移民政策换产业回流”的策略,实则是将移民问题工具化为经济博弈筹码。特朗普宣称“用机器人替代移民劳动力”,但现实是,自动化需要时间,而经济衰退迫在眉睫。
拉美裔占美国选民的14%,但特朗普通过“反移民”标签巩固白人选民基本盘,2024年亚利桑那州选举中,共和党支持率上升,印证了这种策略的有效性。
当然,特朗普借打击移民而打击民主党的堡垒加州,也是其目的之一,因为加州是美国国内民主党最坚固的堡垒,不断针对特朗普关税、移民等核心政纲发出强有力挑战,成为对抗特朗普的大本营,特朗普出手,想一举两得,一方面打击非法移民,一方面灭一灭民主党的气焰。
其实,美国的移民政策始终在“开放-封闭”间摇摆,但特朗普的激进转向可能打破这种周期。1882年《排华法案》曾将20万华工驱逐出境,其理由与今日如出一辙——“抢走工作、破坏文化”。但历史证明,排斥移民只会导致经济停滞,1965年《移民与国籍法》放宽限制后,亚裔移民推动硅谷崛起,创造了美国近40%的科技专利。
默克尔政府2015年开放难民政策,虽引发短期社会动荡,但10年后移民贡献了德国GDP的6.8%,反观特朗普的政策,可能使美国重蹈日本老龄化覆辙,2025年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比29%,而劳动力缺口达800万,这种结构性矛盾难以通过排外解决。
特朗普的“反移民”表演,本质是一场资本与民粹的合谋,当他说“我的祖辈是移民”时,刻意遗忘的是:正是无数像他祖辈这样的移民,才铸就了“美国梦”的辉煌。如今,这道墙不仅筑在美墨边境,更横亘在“自由”与“恐惧”、“进步”与“倒退”之间。若美国继续沉溺于排外狂欢,终将发现,驱逐他人的同时,也在亲手埋葬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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