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栻,字敬夫,又字钦夫、乐斋,号南轩,为南宋“中兴”贤相张浚之长子。张栻生于四川绵竹,却与潇湘大地结下不解之缘,而湘潭,作为其求学与学术生涯的关键,可以说也是他人生学术起步的重要地点。
张栻和湘潭的缘分,相传早在他小时候就开始了。绍兴七年(1137),张栻跟着当“中兴”贤相的父亲张浚,被贬到湖南永州生活。绍兴八年(1138),小张栻就跑去湘潭的碧泉书堂,拜谒胡安国,那时候,胡安国已经65岁高龄了,在儿子胡宏的搀扶下,他拄着拐杖,牵着小张栻的手,一起登上隐山、漫步碧泉游览,相传胡安国还专门作了首诗叫《同张敬夫上隐山命宏儿牵手》,记录下这段趣事:“万丈高冈路,跻攀任意寻。扶筇儿伴助,得句友同吟。狮子踞危石,龙漱生细霖。隐山名胜地,垂老亦登临。”不过有观点认为此事和诗均存疑,据了解,张栻第一次到碧泉书院拜师胡宏是绍兴三十一年(1161),当时胡安国已离世23年(胡安国1138年离世),故二人实未谋面,然此说无论真伪,也反映了张栻与湘潭渊源之深。
绍兴三十一年(1161),29岁的张栻奉父亲之命,背着行囊来到湘潭碧泉书院,想拜胡宏为师,学习二程理学。起初,张栻多次求见胡宏都没见着,后来他从孙蒙正那儿打听到,原来是胡宏误以为他在学佛,不愿意收他,张栻急得直掉眼泪,再次登门诚恳求见,终于打动胡宏,最终得传湖湘之学。胡宏对张栻赞赏有加,认为“圣门有人,吾道幸甚”,觉得自己的学问后继有人,张栻也谨遵师教,暗下决心努力学习。可惜拜师没多久,胡宏就离世了,但张栻一直把老师当作榜样,反复研读诗书,不断反省自身,慢慢领悟了理学的精髓。这段在湘潭碧泉书院求学的经历,为张栻日后成为理学大师奠定了坚实基础。
张栻继承和发展了湘潭碧泉书院胡安国、胡宏开创的湖湘学派思想。湖湘学派倡导经世务实的学问,推崇理学,张栻将这些理念进一步深化,并融入自己的见解,他主张从人的内心去感悟天理,结合自己的思考,提出“先察识,后持养”的学习方法,也就是先弄明白道理,再持续修炼。在张栻的努力下,湖湘学派的体系越来越完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很快就成了当时学术界的重要力量。
除了学术研究,张栻在教育领域也贡献卓著。他先后在多所书院聚徒讲学,吸引了众多学子前来求学,其中不乏后来成为湖湘学派巨子的胡大时、彭龟年、吴猎、游九功、游九言等人。
乾道元年(1165),湖南安抚使刘珙修复岳麓书院,聘请张栻为掌教,在张栻的主持下,岳麓书院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期,受业者达千人之多。他还与朱熹进行了著名的“朱张会讲”,二人就“太极中和”“义理心性”“涵养方法”等哲学命题展开深入探讨,首开书院会讲先河。碧泉书院是张栻正式求学问道的起点,为他后期讲学奠定了重要基础,从而进一步推动了湖湘学派的传播与发展。
在湘潭,张栻留下了不少诗篇,这些作品从侧面反映了他与湘潭这片土地的情感。如《过胡文定公碧泉书堂》中“入门认溪碧,循流识深源。念我昔来此,及今七寒暄。人事几更变,寒花故犹存”,通过人事的变迁与寒花的依旧存在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岁月的流转和人世的无常,表达了他对往昔在碧泉书院求学岁月的怀念以及对世事变迁的感慨。还有《题湘潭丞黄子辩哦松轩》,黄子辩是湘潭县丞,与张栻相识,体现了张栻对黄子辩的欣赏。还有《过湘潭刘信叔旧居有感》,“北渚留行客,东陵忆旧侯。池莲半枯折,风叶正飕飗。事业留千载,英雄去一丘。平生许国志,岁晚讵悠悠”,刘信叔(刘锜)是抗金英雄,张栻非常崇拜他,这首诗通过描绘刘信叔旧居的衰败景象,表达了对英雄的缅怀和对其许国志向的敬仰,同时也借景抒情,抒发了自己的感慨。这些诗从侧面反映了他对湘潭当地人物风情的关注与感悟。此外,还有《淳熙乙未春予有桂林之役自湘潭往省先茔以二》,张栻在前往桂林途中经过湘潭,去祭扫先人的墓地,有感而发写下此诗,这首诗通过描写祭扫先茔的经历和感受,表达了张栻对时光流逝、人事变迁的感慨,也流露出对湘潭这片土地的深厚情感,因为这里有他的先人和曾经的记忆。
张栻在湘潭求学、著述,将自己的智慧与情感融入湘潭这片土地,而湘潭也因张栻的影响,在湖湘文化的发展进程中留下了独特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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