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九月,在日本无条件投降之后,我党我军立即开启了进军东北对东北进行解放工作的进程,而在解放东北的过程中,消灭反动的国民党军是一大重要的任务,除始之外,消灭土匪也同样是重中之重。
在1946年的时候,合江地区出现了一名大土匪,他曾经担任过抗日联军的军长,日本人投降之后,又被蒋介石收编为上将军衔的集团军长官,整个人生轨迹可以说是非常荒诞。
这个大土匪,就是谢文东。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蒋介石为抢占东北,急派特务到合江地区,收编汉奸、伪军、土匪、地主和流氓,组成武装,妄图扰乱解放区的秩序。
谢文东、李华堂、张雨新、孙荣久等匪首趁乱勾结,迅速控制合江13个县,他们横征暴敛,抢掠财物,霸占民女,肆意妄为,当时,走在合江地区,大量的乡间百姓提起这些匪徒,无不咬牙切齿,都是痛骂他们的罪行。
在1946年6月,中共中央东北局和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下达《关于剿匪工作的决定》,要求“在最短时间内,坚决彻底肃清土匪,发动广大农民,建立巩固的后方”。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松江军区第四军分区以及三五九旅奉命出击,首战鸡西、东安,将匪徒驱逐至宝清、七星泡、双鸭山等地,粉碎了他们“会师哈尔滨”的迷梦。
但是,在粉碎这些土匪集团的过程中,谢文东土匪集团的势力最为强大,即便被我军打散了,他都依然率近千名骨干,分成几十股,钻进依兰、勃利、林口、刁翎、萝北等地的深山密林,尤其是老爷岭,成为剿匪的最大障碍。
而谢文东并非普通匪徒,说起他的过去,即使也有些令人唏嘘。
早年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谢文东出身依兰的恶霸地主,但随着日军后来入侵东三省,谢文东在1934年组织民众军抗日,也是因为他的抗日举动,让他被抗日联军收编为第八军军长。
可惜的是,这个人他的土匪思想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的目的或许不是为了抗日,只是跟日军在抢地盘的过程中,利益分配不均,所以才举旗跟日军作对,而在1938年的时候,谢文东背叛抗联,竟然又投降日军,沦为汉奸,带领伪军杀害抗联干部及其家属,随后担任了伪联合会长等要职。
在日本投降后,他又投靠国民党,被封为第十五集团军上将总司令,率领残部在合江为非作歹。
蒋介石十分愿意下血本拢络谢文东,谢文东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翻身资本,所以铁了心跟解放军作对。
面对这样的情况,359旅副旅长谭友林和合江军区司令员贺晋年分析:
谢文东是合江土匪的核心,势力最大,擒住他就能瓦解匪帮。
于是,他们决定集中骑兵团和步兵八团,追击谢文东的老爷岭巢穴,誓要将其绳之以法。
但是,老爷岭的凶险远超想象。
谭友林召集部队调查地形,他们回来反馈情报,根据当地猎人描述:
“老爷岭山山相连,峰插云端,陷坑遍布,虎啸熊叫,野猪都跑不到边。”
当时有一位绰号“神仙通”的老猎人回忆:
40年前他采蘑菇险些丧命,背上半月干粮也未必能走出。
加上1946年11月,有一场暴风雪突袭,山路被大雪封死,整片密林化为银色迷宫,本来就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艰险林地,此刻更是让人心中没底,但即便如此,为了完成任务,谭友林还是亲自率队踏雪进山,战士们背着沉重的武器和给养,寒风卷着雪花,刮得脸如针扎。
这一次进山,部队的压力可以说是非常大,各种干的情况都有遇到。
比如,有的小分队在林中转了一天,晚上发现仍在原地。
再比如,有的战士躲进空心树避风,却惊出一只黑熊,险些丧命。
而且这些土匪狡猾,藏匿林中,烤火留下的余烬是唯一线索,但追过去往往扑空,按理来说,雪地脚印本是追踪利器,可匪徒故意踩乱痕迹,通往四面八方。
同样的,我军部队缺乏指北针,战士们只能用用斧头在树上刻“东一”“西二”“南三”“北四”,可即便如此,依然有连队迷路。
有一支连队走了10天,棉衣破烂,脸色蜡黄,吞雪忍饥,才从岭北走出,他们后来都不得不惊叹:
“这老爷岭,真是阴曹地府!”
种种原因堆积起来,本来就不简单的搜寻任务更加艰难,所以,359旅初期搜山毫无进展,部队士气受挫。
面对这样的情况,谭友林在某天夜里在五道河子村长家开会,油灯下,他翻看地图,手指关节因寒冷微微发僵。
他让同志们反映情况,战士们这才说出难处:
“像大海里捞针,累了啃冻米,渴了吞雪。”
听到战士们过得这么艰难,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但谭友林却坚信,土匪再狡猾,也逃不出群众的眼睛,于是他派人深入村庄,发动群众,与人民群众共同合作,把这些土匪的老挝翻出来。
也是这个办法初步起效,给我军抓到了两个土匪俘虏,为了问出有用的信息,谭友林亲自审讯,得知谢文东采用“推磨战术”:
部队搜山时他们潜伏,搜过后又冒出,钻到后方。
知道了谢文东的战术后,谭友林当即调整策略,命令部队用“回马枪”战术,假装撤退,回头猛打,而他这一招果然奏效,次日搜山抓获数名匪徒,部队士气大振。
有了成果之后,战士们也逐渐适应老爷岭的恶劣环境,他们学会辨别雪地真假脚印,用树皮判断方向,眼线的部队越来越娴熟,谭友林非常兴奋的鼓励部队:
“老爷岭不再是土匪的天下。”
一个月后,匪徒活动规律被摸清,不过,谢文东这个人依旧如幽灵般难觅,他飘忽不定,导致部队多次扑空,但也是在连续的抓捕行动中,谭友林从投降的匪徒口中得到线索:
谢文东藏在四道河子至五虎嘴子一带,打算偷渡牡丹江,逃往刁翎。
得知这个情况之后,谭友林立即派八团二营搜索,并召来五连副连长李玉清,布置任务:
“谢文东秃顶,胖头大耳,抓住胖子就对了。”
李玉清年轻果敢,带着小分队连夜准备。
谭友林叮嘱他:
“小心陷坑,注意野兽。”
也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神仙通”主动请缨,这位白胡子老猎人告诉谭友林,他非常熟悉老爷岭,也曾为部队指路,所以能够认草辨树,更能够摸黑识方向,他拍着胸脯说:
“捉谢文东,我带路!老骨头还有把劲!”
面对老人家的一腔热血,谭友林感动不已,叮嘱李玉清照顾好老人,11月20日清晨,李玉清率小分队,带着“神仙通”,穿上俘虏的破衣伪装,冒着风雪进入五虎嘴子。
也是出发后不久,他们立即有了发现:
在蒿草丛中发现一串脚印,李玉清砸开冻硬的粪便,找到树皮草屑,判断谢文东就在附近,而“神仙通”眯眼望去,发现对面山头树梢冒出淡淡烟雾,断定匪徒藏身山神庙,他低声说:
“快包围,别惊动他们。”
有了神仙通的提醒,李玉清立即将小分队分两路,悄悄靠近山神庙,随着山神庙越来越近,他们能看见,在庙外,五个匪徒用缸烧水,而有一个胖子跪在门口,嘀咕着求山神保佑。
根据谭友林给出的提醒,李玉清立即认出他正是谢文东,然后他端起枪大喊:
“谢文东,举手投降!”
听到这句话,谢文东吓得瘫坐雪地,肥硕的身子不住颤抖,而他的儿子和四名匪徒企图逃跑,旋即被战士们擒获。
谢文东被我军战士控制之后,“神仙通”立即走上前去揪住谢文东的耳朵,怒斥:
“坏蛋,我认得你的黑骨头!你害了多少人!”
但谢文东结巴着否认:
“我不是谢文东!”
“神仙通”冷笑:
“扒了你的皮,我也认得你!当年你投靠东洋鬼子,屠我们屯子,今天跑不掉!”
随后战士们将谢文东捆绑,搜出他身上的手枪、匕首、金佛和一本《诸葛金钱神术》,我军在俘虏他之后,谢文东装死赖地,瘫在雪中不动,对于这种无赖行径,李玉清也有办法,他命人用担架抬回五道河子。
而谭友林见到谢文东,对照照片确认无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在这个时候,谢文东跪地求饶:
“谭旅长,我走错路,当过抗联军长,饶我一命吧!共军宽待俘虏,我愿喂猪喂马。”
但谭友林冷峻回应:
“杀不杀你,由群众决定。你先老实交代罪行。”
谢文东连连点头,汗水混着雪水淌下。
当晚,谭友林将消息报给贺晋年,贺晋年表扬五连官兵,然后决定将谢文东父子交给骑兵团长王正平,押往依兰公审,次日清晨,王正平率骑兵团将谢文东父子绑在马背,秘密押送依兰。
路上,谢文东吓得失禁,裤子湿透,昔日的匪首威风尽失,傍晚抵达依兰县城时,谢文东被解放军抓获的消息已经传开,群众蜂拥而至,围向财神庙。
人们指着谢文东咒骂:
“这恶匪杀我干部,抢我粮食!”
又有一位白发老大爷挥着杀猪刀挤上前,泪流满面:
“我18岁的女儿被他们害死,含辱上吊!我要扒他们的皮!”
随着群众们说出谢文东的罪行,人群纷纷怒吼:
“剁成肉酱喂王八!”
公审谢文东的场面沸腾,群情十分激愤。
而谢文东被绑在财神庙柱子上示众,群众围得水泄不通,示众后,谢文东被押往勃利县。数万军民召开公审大会,法庭宣读其罪行:
投降日军,屠杀抗联,投靠国民党,祸害百姓,霸占民女,抢掠财物,法庭宣判枪毙谢文东,其首级在林口、佳木斯等地示众,以平民愤。
谢文东被击毙之后,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发电嘉奖合江军区以及359旅:
“合江军区肃清谢文东股匪,为人民除害,巩固解放区后方,特电嘉奖。”
这个为祸东北,甚至被东北人调侃“名震天下”的顽劣土匪,就这样栽在了我军的手中,栽在了人民的审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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