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身上似乎有某种气质,似乎温文尔雅,但有时候也张扬,也霸蛮,却分明有些温婉。
读书人从书本上获得知识和技能,深信这种获取方式是正当的,是天经地义的,只要想读书,直接找书来读,找不到就买。他们认为,书本是传承人类文明的标志,应该尊敬书本,才能获得知识。他们对知识和技能有天然的好感,要顶礼膜拜,甚至要为了某本书走访民间,走访书籍的拥有者,叫做“访书”。历代藏书家经常“访书”,到民间收集所谓的好书,还要研究书籍,成为藏书大家之后,就有了一定的资产,不过资产都是书籍,自己很重视,子孙后代不一定重视。民间很多藏书家的书籍被后代子孙变卖的不少,有的竟然直接做了引火之物。古代很多人都是农民,不读书,不识字,自己认为没用就是没用。他们认为书籍没什么用,尤其自己没用,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烧掉,起码可以“物尽其用”。农民的气质和读书人的气质不同,对待书籍的态度也不同。农民整天和土地打交道,逐渐变得木讷,麻木,而读书人整天和书籍打交道,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和技能,就会变得博学,懂得变通,说话文绉绉的。唐以前的权贵大多都是读书人,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民间读书人要想成为权贵,就要到权贵家里做门客,为权贵出谋划策,立功之后才可以接受封赏。那些时代的读书人大多带有极强的功利目的,只是为了获得功名利禄,就要为权贵做事,甚至要牺牲自身的独立性。看看《战国策》中策士的言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们朝秦暮楚,摇唇鼓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却可以获得一定的利益。
读书人就像社会的先知,读书越多,知道的事情越多。很多读书人都能够融会贯通,结合身边的事物思考,而不是只相信书本上的内容。诸葛亮读书“观其大意”,并不深究某一个知识点,而民间的大儒们读书讲究精细,不放过每一个字。或许,精细读书和科举考试有关系。唐以后有了科举考试制度,算是朝廷给了民间的书生一条上升通道。民间的书生要死啃书本,不但要背过书本的内容,而且要掌握书中每一个字的意思。如此一来,书生就变得专心致志,要刻苦攻读。时间久了,书生就会被书中的文句感染,说话很自然地就变得文绉绉,做事也有板有眼。书生读圣贤书,很容易以圣贤为榜样,要做圣贤。虽然他们大多做不成圣贤,但他们要向圣贤靠拢,尤其是思想向圣贤靠拢。甚至一些书生以圣贤自居,以官员自居。他们要参加科举考试,考中之后做官。即便没有考中,他们也仍然自视甚高,把自己等同于官员,站位比较高,像官员一样思考问题,却有着脱离老百姓的意思。当知识和文化成为权贵和老百姓之间的鸿沟,书生虽然是老百姓中的一员,但很容易把自己等同于权贵。
古代书生有知识,有文化,但就是没有太多实践经验。现在的学生也是如此,可以学习书本的知识和文化,学习书本上的技能,但就是不能和实际挂钩。很多大学生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一方面因为权贵把持了优质岗位,一方面是大学扩招,致使大学生供过于求,一方面是因为大学教育严重缩水,大学生没有学到真本事,当然不会适应社会的需要了。大学生不一定有文化,不一定有实用的技能,也就不一定能适应社会。 但大学生读了很多书,有一定的书生气质,说话比较文雅,办事有板有眼。他们要自己找工作,要去考研,要考公,要考编,要谋求独立发展。当整个社会层面的读书人增多,受教育程度提升了,社会就变得更加和谐。倘若人们读书比较少,就会计较蝇头小利,甚至为了一点点利益而打得头破血流。不读书眼界就会变得狭窄,会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不是看得更加高远,当然也不会从道德以及人生的角度来衡量一些事物,更不会利用书本知识来指导自己的行动。虽然书本知识并不一定靠得住,但长期读书的人能把书本知识背诵得滚瓜烂熟,会受到书本知识的影响,能够灵活运用。
书本知识需要应用到实践中,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很多当代的读书人并不像古代书生那样读书,而是一边读书一边观察社会。现在恰恰是资讯比较发达的时代,很多人通过互联网获得很多信息,信息会及时更新。虽然人们有被资本操控的嫌疑,但明显比过去的时代获得的信息要多,还会评论很多信息。读书人不再局限于某一类别的书,而是要跨学科阅读,要经常阅读才能见到效果。读书久了,读书人身上就会产生一种特有的书卷气。不读书的人讽刺这种气质为书呆子气质,其实只是一种知识和文化的体现。读书人并不一定真的去做实事,而是要通过知识和文化起到作用,就好像权力系统的官员不去种地一样,但他们可以支配种地的农民,可以支配农民去种地。读书人喜欢用知识和文化来做事,过分迷信权力系统的作用,甚至把自己等同于官员。虽然有一些幼稚,但他们总是能通过知识和文化来做大事,而且自认为能够办成大事。这种自信是从书本获得的,读书越多,越变得自信。一些专家学者读书很多,在某一领域有特殊的研究专长,就会变得非常自信,有的带着研究生和博士生。那种很明显的书卷气和专业精神,是不读书的人难以炼成的。
读书人身上有某种特殊的气质,就是书卷气和锲而不舍的精神体现,有时候比较含蓄,有时候略显张扬,就像李白那样喝醉了酒作诗,有一些张扬个性的表现。还有一些社会改革家,总是有锲而不舍的改革精神。那些专家和学者就更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了,长期坚持,甚至一辈子只研究一个问题,也就学有所长,学有所用了。但愿每个人都读书,都养成读书人特有的气质,社会文明就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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