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要问哪个作家敢写、敢骂、敢说,那非王朔莫属了。

王朔是一个嘴比笔还快的男人,靠着一副痞子嘴脸把一代青年写得血脉喷张。

他不装文化人,也不打悲情牌,他就坐在那,说着:“我就是混不吝”,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岁月的锉刀谁也躲不过。

如今,那个曾经喷谁谁倒、怼天怼地的王朔,也走到了66岁。

现在的他,头发剪得板寸,穿着老头衫,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迟缓和慈祥。

其实,不是他不想继续横着走,而是身体已经不允许了,他自己也说,这身体一烂起来,真不是一个两个病能打住的。

王朔晚年的状态,和他年轻时的嚣张完全相反。

他说他换了人工晶体,看手机刷视频刷得眼疼,失眠严重,晚上经常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痛风也是老毛病了,脚一疼只能在屋里蹭来蹭去,年纪大了,病不是一下子压垮你的,而是一点点啃噬你的日常。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喂猫、刷手机,反正清醒着也没事干。

夜里没声音时,会有种寂静感,时间被拉得又长又薄,像一张被撑开的旧纸片。

他说自己有可能将来死于中风,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生死就是个谈资,提一嘴就过去了。

这些年,王朔一直生活在北京,原因很现实,在这儿看病方便。听起来像玩笑,其实句句都是真话。

很多人说王朔变了,变得佛了、老实了。

其实哪有什么改变,只是人到某个年纪,天不怕地不怕也得怕病床、怕药单、怕夜里没人喊救命。

王朔这辈子写得最多的,是人性里的拧巴。

他笔下的男人不正经,女人也不圣母,都是一肚子牢骚和欲望,但就是看着真实。

正因为写得真,他骂人也真,从不拐弯抹角。

可就是这样一个写尽人情冷暖的作家,到晚年却栽在自己最冷的那一块,就是亲情。

王朔有个女儿叫王咪,学历不低,能力不差,可他和女儿的关系,说起来就是一句话:不亲。

这不亲从年轻时候就种下了种子。

当年他抛妻弃女,和小二十岁的女明星打得火热,等风头一过,女明星走了。

等王朔回过来才发现,女儿早就不是那个在门口等他回家的小孩了。

王朔有病,没人管,女儿只丢下了一句话,别死在家里,影响房子出手。

听着凉薄,却句句锥心,王朔听完没吭声,只说了句:“可能真是这样”,算是默认了这段血缘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到头来,王朔这位曾经的语言巨匠,连女儿都没能好好留下。

所以说,再锋利的舌头,也留不住冷掉的人心,他晚年常年独居,一人一猫熬日子,夜里醒了喂猫,白天去医院排队,活得比小说里的角色还苦。

很多人说,王朔是咎由自取,年少成名,狂傲自大,爱谁谁的态度得罪了不少人。

最风光那会儿,他敢在公共场合放狠话,敢在书里开天窗,敢和体制唱反调。

他火了几十年,名气始终在,脾气也一直在线。

可问题是,火气一时爽,结下的账迟早要还,感情里不讲分寸,亲情里不管投入,等到老了、病了、孤了,才知道这些关系不是永动机。

你年轻时潇洒放手,别人也就不陪你走到最后。

王朔自己说,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是没把家人看得更重。

他觉得自己有才、名气大,可以随便选择,可他忘了,感情这种事,走错一步可能就是永别。

他后悔过,但也清楚,一旦失去,再努力也回不去了。

没人愿意看到王朔落魄,可谁都知道,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他没被别人打败,而是被自己拽下了神坛。

有人说,王朔还是那个王朔,只不过刀子收起来了,变成了老年人的叹息。

他的身子不行了,但语言还是熟悉的调调,只不过不再用来对抗世界,而是说给自己听。

他写了那么多书,嘲讽、玩笑、讽刺、怒骂,把人世间的荒唐和小聪明剖得明明白白。

可谁能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会活成了最不愿写进书里的角色。

孤独、病弱、亲人疏远、猫作伴,甚至连生死都没多少人关心。

他说自己对生活没什么留恋了,连死都想好了,最好别在家里死,不然还得麻烦人来处理。

这个曾经写尽人生复杂的男人,最终变成了一个对生活不抱期待的老人。

但换个角度看,他其实从未变过,他骨子里那股“爱谁谁”的倔劲还在,只不过不再张扬了。

他看透了人情冷暖,也认清了自己留下的残局,只是不再吵,也不再辩。

王朔的一生,是天才的样本,也是警钟的回声。

他靠才华吃饭,却也被情感的冷漠反噬,曾经,他笔下的角色疯癫、放肆、野蛮,但终究还是渴望被理解和拥抱。

而现实里的王朔,等了半生,等来的却是失眠的夜、寂静的屋、和猫的喘息声。

人到老年才看清,最贵的不是名气和才华,而是有人愿意在你老了病了的时候,还不嫌弃你。

他可以是文学的痞子,但生活这本账,谁也赖不掉。

王朔的才华没人否认,但他的晚景,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你年轻时种下的每个决定,都会变成未来的一口冷饭,看你愿不愿意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