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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到2012年,云南四年大旱。
降水量持续下降,2009年低16%,2010年低4%,2011年低20%,2012年降低13%。云南省气候中心首席预报员刘瑜说:
昆明4年只下了不到3年的雨。
那几年,云南的大地仿佛被施了黑魔法。1/4乡镇政府驻地断水,390座小型水库干涸如开裂的陶碗。
与之伴随的是,严重的缺电。据央视财经,2012年3月,云南干旱致电量缺口达250亿千瓦时,多地区开始限水限电。
四年大旱倒逼云南治水。以滇中引水工程为首,这些年比较出名的水利设施不是在那几年建起来的,就是在那时开始建设的。
然而,月亏则盈。曾经旱的旱死,后来涝的涝死。
2015年,云南水电装机突破8000万千瓦,成为全国水电第一梯队,但丰水期电力过剩的尴尬随之浮现。
在澜沧江畔的糯扎渡水电站,调度员看着监控屏上不断攀升的发电量,却陷入两难:电站满负荷运行,但电网消纳能力有限,每天不得不弃水数百万度。
仅2016年,云南装机弃水电量314亿千瓦时。
弃水背后是多重矛盾交织:云南水电占比超70%,但本地负荷仅能消纳40%,外送通道不足导致“电力堵在省门口”;同时,电解铝、硅材等高载能产业尚未形成规模,无法消化过剩电力。
这场“丰水之困”也催生了云南的能源觉醒。
2018年,省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绿色能源牌,将过剩水电引导至新能源制造:
用清洁能源制造清洁能源。
这需要一个大块头。
其实,早在两年前的2016年,作为光伏龙头企业之一的隆基绿能,就在丽江华坪落下了第一个光伏项目,此后不断在丽江、保山、楚雄、曲靖四地扩大产业规模。最高时,占到了全省光伏产业总值的60%。
其负责人算了一笔账,每消耗1度水电制造的光伏组件,生命周期可发电50度,相当于将弃水转化为可持续的绿色能量。
2019年,云南省弃水电量从315亿千瓦时降至17亿千瓦时,结束大规模弃水历史。
所以说,历史总有两面。是云南选择了秦商,还是秦商选择了云南,现在来看已不重要,关键是作了选择。
当时只道是寻常的事,最终都轰轰烈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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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一年不到的时间内,李振国第九次来到云南,隆基绿能在云南战略投资的首个项目落地丽江——年产5GW的高效单晶硅棒项目。
之后7年,隆基在保山、楚雄、曲靖落地的项目也一个比一个响。时至今日,已累计在云南投资超200亿元,纳税近60亿元,创造了超1.5万个就业岗位。
云南已成为隆基绿能在全球最大的硅棒、硅片生产基地。
在云南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几年,也是隆基快速腾飞的日子。2016年至2019年,公司营收分别为115亿、164亿、220亿和329亿。
隆基的入驻也陆续吸引了大批同行的到来,晶澳科技、阳光能源、荣德新能源、晶澳科技、通威股份……2022年,云南光伏行业总产值达1073亿,同比增长130.9%,占全国比重7.7%。
这个月,云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俊民率队赴西安开展招商推介活动,第一站便选择了隆基绿能总部。宾主双方言谈甚欢,也留下一些金句。
这几年光伏行业有多卷、有多难已经不用多说,用李振国的原话说,这真是一个亏钱还挨骂的行业。
但即便如此,隆基在云南的多个工厂依然在进行生产。
李振国觉得,幸运的是,一方面国家已开始出台一些反内卷政策,通过提高技术质量标准来净化竞争环境。
另一方面,隆基在几大光伏巨头里相对稳健,同时又很早就在做技术突破和研究,如今整体研发投入位居第一,所以隆基有能力也有信心度过这一轮周期,迎来新的发展。简单重复性的扩张已被禁止:
这标志最坏的时代已经过去。
隆基之于云南的另一个意义,是它拉开了秦商大规模入滇的序幕。尤其在新能源行业,还有一些并不广为人知的“影子企业”。
比如陕鼓。注意,它不是卖鼓的,而是一家绿色能源供应链巨头,叫陕西鼓风机集团,主要提供数字化和智能化的解决方案和系统。在云南,他们代表之作出现在新能源和钢铁。
一次是2021年,陕鼓与曲靖呈钢、玉昆钢铁、仙福钢铁3家大型钢铁企业达成合作,进行供给侧改革。
一次是2023年。集团旗下的陕鼓动力总承包了曲靖通逍新材料54万吨/年稀硝酸工程,这是曲靖德方纳米30万吨/年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的上游项目。
不难看出,无论是隆基,还是陕鼓,这两家企业在云南近十年最重要的一次产业升级——摆脱一烟独大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们身上也有着深厚的秦商特质:
忠实为本,勤俭为用。
清代文人郭崇焘在比较清代不同商帮的特点时曾说:山陕商人经商机巧不如江浙商人,计算智谋不及江西湖广商人,却能世守其业,生意几代相传,皆因质朴而心实也。
很多隆基人对他们老板李振国的评价也是,豪爽、义气、细心、对员工好、敬业。
从起初的几十人到6万人,企业做大,李振国虽然不可能再像当年刚创业时一样,与所有同事一起一杯一杯喝酒,一起宵夜撸串,但他豪爽的性格一直在。
曾有业内人士表示,李振国敬酒是不含糊的,杯杯倒满,杯杯见底,中间不停,足见豪迈风格。
说起来,秦商大规模入滇可能也就十年左右的时间,但在云南的陕西籍人士已达近18万人,创办企业1000余家,累计投资超过千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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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上午9点,西安地标之一的陕西会馆,近200人开了一场近4个小时的会议。
云南这边,与赵俊民同行的还有省发改委、工信厅、农业农村厅、省投促、滇中新区,楚雄、丽江、瑞丽、磨憨、河口等代表。陕西方有150余家企业,央企、国企、民企全都有。
秦商总会旗下的多家世界500强和全国500强企业都来了,比如陕西荣民控股、石羊农业、陕西鸿瑞、陕西旅游、西安曲江文化、西安西飞领航、陕西有色金属、陕西物流、陕西农发、陕西建工、中国水电十五局等,来的都是一二把手,涵盖领域包括:
绿色能源,有色金属,生物医药,现代农业,文旅康养,现代物流,智能制造。
云南这边还专门将有投资契机的项目梳理成册,做了《投资机会清单》。财哥数了下,共106个项目,预估总投资超1300亿。
从项目类型来看,文旅产业32个,绿色能源25个,高原特色现代农业27个,有色和稀贵金属产业22个。
其中,文旅产业以文旅产业园、温泉康养度假区、农文旅为主,涉及昆明、玉溪、迪庆、保山、大理、临沧等地;绿色能源则以算力、低空经济、先进制造、新材料为主,曲靖就占了8个。
云南这边的招商团队构成也很有意思,跟上次去四川相比,增加了省文旅厅、楚雄、丽江、瑞丽自贸区、磨憨—磨丁合作区、河口边合区等相关负责人,大家在发言前,都在现场先公开了个人微信和电话。据说:
有领导1分钟收到了几十个添加消息。
云南省投促局相关领导主要点了四盘菜:
第一道是有色金属,云南是有色金属王国,陕西工业水平高,双方可以延链强链、聚群建圈;
第二道是新能源,双方可合作建设氢能装备制造产业园和储能产业园项目,生产制造电解水制氢装置、储氢瓶、大容量储能系统等产品,打造产业集群;
第三道是农业,陕西的“硬核科技”可赋能云南优质农业,在种业创新、设施农业、数字农业、农产品加工等开展全方位合作;
第四道是文旅,将陕西旅游演艺成功经验与云南民族文化相结合,共同做大云南文旅这个万亿级产业。
陕西这边10余家企业代表做了发言,秦商总会会长崔荣华、党委书记刘阿津均表示,秦商总会将做好云南机遇的积极宣传者、滇陕合作的务实推动者、深耕云南的坚定同行者。
下一步将常态化地组织双方企业不定期交流,秦商总会每年至少组织1~2次较大规模考察团来云南交流。
一手打造了大唐不夜城的西安曲江文旅董事长庄莹则表示,三秦四季不同,云南四季如春。她看到了两方面的云南机遇:
一是大唐芙蓉园景区,计划以非遗“西安鼓乐”为根脉,以“霓裳羽衣舞”为课题,邀请全国甚至东亚地区相关古典乐舞进行交流演出,云南自秦汉便有关于古滇王国的历史传奇,各民族舞蹈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诚邀优秀团体到西安交流演出,希望双方能:
共创东方美学。
二是曲江文旅可以对云南流量型景区存量资产盘活进行赋能。
曲江文旅希望以盛唐文脉、地脉、业脉为轴线,与云南相关旅游目的地签订旅游专线开发协议,并共建“曲江旅行服务中心”,共同发展高附加值的定制旅行服务业。
西安海星集团董事长荣海则希望,能参与云南的大农业、大食品、大果业发展。
在陕西工作学习了三十多年的赵俊民从滇秦两地的历史讲起,详细梳理了云南的优势。
比如有色金属,已探明的矿产资源中有31种储量居全国前3,锡矿、铟矿、钛铁矿、铂族金属等6种矿产资源储量居全国第1。
再如新能源,云南在全国4%左右的土地面积上,蕴藏了全国约20%的绿色能源,绿电占比超90%,新能源日发电量突破4亿千瓦时,是三峡电站的1.6倍。
依托绿色能源,绿色铝、硅光伏、新能源电池云南工业“新三样”快速崛起:
单晶硅、电解铝产能居全国第2、4位。
另外,云南在发展氢能及新型储能产业方面有先发优势和丰富的应用场景,绿氢“制、储、输、加、用”全产业链均有布局,新型储能并网投产总装机突破300万千瓦。
农业和文旅不必多说,是云南最大的两张王牌产业。
赵俊民说,他对陕西有着很深的感情,这里是他的第二故乡。云南和陕西,一个在西南,一个在西北,尽管相隔2000多公里,滇陕两地的联络从未间断过,最远可上溯到秦朝。
云南的优势是陕西企业拓展空间、优化布局、提升竞争力的战略支点,陕西所长是云南补齐短板、加快发展、提升能级的强大助力。
云南为什么是战略支点?
在《川企到底喜欢云南啥子》一文里,财哥已解释得很清楚。作为中国“腹三角”核心战略腹地之一的西安,要开启大航海征途,云南也必然是绕不开的那个起点。
无论是历史还是未来,滇陕都是分不开的老铁。正所谓:
洗头去见的是青春,不洗头去见的才是余生。
实在的陕西人和耿直的云南人,不需油脂抹面,只需坦诚相见。
部分参考资料:黑鹰光伏、新华社、央视、中国工业新闻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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