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攀峰

有人问我亲情是什么,我常常无言以对,亲情在金钱面前,有时候苍白无力,有时候贵如黄金,在我采访一个高考状元的事迹中,我懂得了真善与虚伪。

朱帅是一个命苦的孩子,他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扔到垃圾场,被养父朱振生捡到,养父朱振生是一个拾荒的人,左腿有点瘸,是一个光棍。

朱振生对朱帅很好,靠拾荒供朱帅上学,朱帅这个名字也是朱振生起的。

朱帅很是给养父朱振生争气,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名,邻居们都说朱帅是文曲星下凡。

朱帅心里有一个愿望,就是能找到亲生爸妈,可是他又不敢对养父朱振生说。

朱帅已经十八岁,在乐陵县第一高中读高三,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学生,看朱帅平时的成绩,是可以考进211名校的。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朱帅这段时间在学校经常头晕,流鼻血。到医院一检查,被确诊为白血病。

穷人家的孩子得了这个病,相当于判死刑。因为医疗费需要几十万,农村一般家庭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朱帅没有害怕,他毅然参加高考,只有高考分数能证明他的努力。他的高考总分685分,是乐陵县第一高中的最高分,也是全省的最高分,可是他的病情恶化了,由于化疗,他的头发全掉了,

我是央媒新闻记者,我听说朱帅的事迹后,决定去采访这个可怜的孩子。

我先来到乐陵县第一高中,采访了朱帅的班主任,还有朱帅的同学,他们都很佩服朱帅,只是朱帅的家庭,根本拿不出钱给朱帅治疗。听班主任说,朱帅的养父因为没有钱给朱帅看病,已经放弃治疗,接朱帅回到蓼兰镇兰东村家里,让朱帅自生自灭了。

我驱车三十里来到兰东村,朱振生听说要采访朱帅,慌得给我递烟,说:“记者,你一定要有帮帮朱帅这个孩子,我是真没有办法,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他看病。”

我对朱振生安慰道:“我是央媒记者刘星辰,我一定会帮助他,也会让更多人通过我的采访帮助到他。”

当我看到朱帅的时候,心里有点难过,朱帅因为病情,现在廋得能看到骨头了。

我出于记者的习惯,开口问朱帅:“你是全省的高考状元,你对未来有啥打算吗。”

朱帅有气无力地说:“我这个样子,还有未来吗,说实话,我想上大学,想出人头地报答养父的养育之恩。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作为记者,一时不知道往下如何采访。

我还是满脸笑容地问:“你有未了心愿没有,可以告诉星辰哥哥吗。”

朱帅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思索了好久,才说道:“有一个愿望,就是在我病死之前,能看到我的亲生父母,能当面叫一声爸爸,妈妈。”这是多么简单朴素的愿望啊。可以想象朱帅的内心,多么渴望见到亲生父母,可是这对朱帅来说,是那么的奢侈不可求。

我的采访结束了,我的采访新闻稿在央台黄金时间晚八点播出,听众反响很大,听众纷纷打进电台新闻热线,都愿意捐钱帮助朱帅看病。有的听众呼吁朱帅的亲生父母,快点见朱帅一面。

央台收到社会各界捐款30多万善款,这些钱可以够给朱帅换肾做手术,

朱帅被安排进了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方向走。

这时,有两个自称名叫王向阳,陈思雨的夫妇,向央台打来电话,说是朱帅的亲生父母

这消息确实很炸裂,电台让我去采访一下这两个人,确认一下真伪。

王向阳陈思雨都是蓼兰镇第一中学的教师,他们在上初中时早恋,陈思雨怀孕了,孩子生下来,他们不敢要,如果被学校发现会被开除的,爸妈知道会打骂他们的。于是他们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到了垃圾场。

王向阳,陈思雨夫妇热情第接待了我,说出他们当年抛弃朱帅的事情。

王向阳说:“当年是我们年龄小,还没有结婚,怕被处分,所以才无奈抛弃了朱帅。现在听了报道,我们夫妻觉得是时候认回朱帅了。”王向阳说着说着哭了,陈思雨也跟着哭起来。

过了好长时间,他们才稳定住情绪,我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假如朱帅需要你们捐肾,你们愿意吗。”

王向阳,陈思雨两个人的面面相觑,竟然愣了好久。

最后王向阳说:“我们还需要工作,我们还有一个女儿,我们夫妻可能捐不了。”我明白了,他们不愿意为朱帅捐肾。

我的采访在这种不愉快的尴尬中结束,我又去了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了解到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因为和朱帅匹配的肾源还有找到,留给朱帅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朱帅由于没有肾源病情恶化。生命到了倒计时。

朱振生拉着朱帅的手,眼里都是泪,朱帅望着养父朱振生。眼神里的绝望,让人看了特别心酸。

朱帅像是感觉到大限将至,很愧疚地说:“爸爸…我可能…以后…没办法…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对不起…对不…起…”

朱振生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他此刻感觉自己无能为力。朱帅接着说:“爸爸…我…我想…见亲生…父母…爸爸…通知…他们…没有…”

朱振生连忙说:“通知了,你要坚持住,他们很快要到了,还有以前那个中央台记者刘星辰,今天也要来看你,儿子,你不能睡着,坚持住,他们快来了。”

朱帅的脸色蜡黄,他想在自己生命最后时刻,看到亲生父母,想喊一声爸爸妈妈,他就死而无憾了。

王向阳,陈思雨两个人来了,可是太晚了,朱帅没有等到他们来就撒手人寰。我到医院的时候,朱帅已经被你推到太平间。

我望着朱帅的遗体,心里五味杂陈,我看到王向阳,陈思雨在一边抹眼泪,我心里猛然升起一股怒气,很失态地说:“你们是朱帅的亲生父母,你们却不愿意为他捐肾匹配,你们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安的。”

王向阳,陈思雨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哭。

我正要离开时,王向阳突然拉住我说:“刘星辰记者,社会各界给朱帅的捐款应该很多吧,朱帅不在了,那些钱是不是要给亲生爸妈一部分呢。”

我一听感到震惊,没有想到,王向阳会想到朱帅的捐款,王向阳真的让我无语了。朱振生听到王向阳说的话,就过来很直接地说:“你们是朱帅的亲生父母,我也不瞒你们,王帅的捐款总共三十五万,去掉医院医疗费,还有二十万,我已经按照朱帅的意思,全部捐给郑州市红十字会了。”朱帅到死都不知道,亲生父母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他,只是牵挂他的那批捐款。

我的采访结束了,结局是这么的让人断肠,我离开的时候,我掏给朱振生500块钱,算我一点心意吧。朱振生推脱了一会,最后还是收下了,猛然,朱振生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说:“朱帅这孩子写的一首短诗,让我一定交到你手里。”

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我的愿望

在那高高的青山之上

那里有我的鸟鸣花香

有我朝气蓬勃的太阳

有我从未见面的亲生爹娘

还有我苦苦暗恋的同窗

爸爸妈妈一定美丽善良

我躲在黑暗里为你们歌唱

我想放飞我的理想

让这个悲凉世界变成天堂

我的生命是那断线的风筝

飘呀飘没有方向

我的亲人啊不要悲伤

我去了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

我的心在那里为你们祝福

我的爱在那里无限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