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年 6 月 20 日下午,日本福冈市的宁静被一声尖锐的报警声划破。两名工人在福冈市东区箱崎码头的博多海湾作业时,惊悚地发现海面上漂浮着不明物体,凑近一看,竟是两具尸体。

警方迅速赶到现场,随着打捞工作的进行,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又有两具尸体相继被发现。这四具遗体,分别为两名成人和两名儿童,他们的脖子、手臂等处均有被捆绑的痕迹。

经过警方紧锣密鼓地调查,死者身份被确认,正是福冈市东区的服装商人松本真二郎一家四口。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一消息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福冈市乃至整个日本掀起了轩然大波。

警方初步推断,在 6 月 19 日深夜,三名犯罪嫌疑人闯入了松本位于福冈市东区的家中。当时,家中只有松本的妻子(40 岁)以及儿子(11 岁)、女儿(8 岁)三人。嫌疑人闯入后,残忍地将他们杀害。到了 20 日凌晨,忙碌一天后刚回到家的松本真二郎(41 岁),也遭到了早已埋伏好的嫌疑人的袭击,被人勒住脖子。

之后,三名嫌疑人开着松本家的高级轿车,将 4 人的尸体运到博多湾,并在尸体上铐上哑铃等重物,沉入大海,企图毁尸灭迹。经法医鉴定,松本真二郎的死因是 “溺水”,而另外三人系在家中遇害。与此同时,松本家中约 4 万日元现金也不翼而飞。

如此凶残且手段缜密的犯罪行为,让福冈警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立即成立专案组,对案件展开全方位的调查。警方通过走访附近居民,收集目击者证言,同时仔细排查周边监控录像。在一家销售手铐、哑铃的量贩店,老板提供的监控录像成为了关键线索。

根据这些线索,警方制作了其中一名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并向社会公开,一时间,民众纷纷提供线索,警方将作案嫌疑聚焦到了一名中国留学生王亮身上。

2003 年 8 月 3 日,福冈警方对王亮的公寓进行搜查,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与王亮同住的中国留学生杨宁也不知所踪。不过,警方在王亮公寓里搜到了量贩店监控录像中拍下的嫌疑人穿的衣物。

随后,通过 DNA 对比检验等一系列高科技手段和细致的调查工作,警方最终锁定涉案嫌疑人分别为王亮、杨宁、魏巍,三人均为中国留学生。原来,王亮、杨宁两人在 2003 年 6 月 24 日就匆忙离开日本回到中国,而魏巍则继续留在日本。2003 年 8 月,魏巍因涉另一宗犯罪案件被福冈警方拘捕。

那么,这三名留学生究竟为何会走上这条残忍的犯罪道路呢?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背后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王亮与杨宁都是吉林省长春人,在福冈留学时是同居室友。2002 年,王亮到福冈市中央区的一家语言学校就读,杨宁也是同校毕业生,毕业后考入了北九州一家私立大学。2003 年 5 月,王亮因为长期旷课等原因被学校开除学籍。

想到自己在日本留学多年,花费了家里大量金钱,却落得如此下场,王亮心有不甘,便产生了抢一票再走的邪恶想法。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杨宁时,杨宁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表示赞同。两人 “考虑到两个人不够”,于是决定拉人入伙,他们选中了魏巍。

魏巍,来自河南新密,家庭条件优越,父母经营着工艺品工厂。读初高中时,魏巍学习成绩优异,多次在各类竞赛中获奖,是老师和同学们眼中的 “优等生”。来到日本后,他进入福冈一家计算机专科学校留学,起初,他表现良好,“从没有迟到缺席过,也没有受过处分”。

然而,看似平静顺利的留学生活背后,魏巍却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由于日语不够好,他难以融入日本社会,人际生活圈极为狭窄。留学的巨大花费,以及国内家人的殷切期待,让他在精神和经济的双重重压下喘不过气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魏巍在福冈一家中国留学生聚集的网咖里结识了王亮与杨宁等人。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熟悉的语言环境和生活习惯,让魏巍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他感觉 “常常忘记人在日本”。

也是从 2003 年开始,魏巍在王亮和杨宁的影响下,屡屡缺席学校课程,时常不知所踪,逐渐走上了歪路。据魏巍后来供述,作案目的不是单纯为了获得金钱,而是为了朋友之间所谓的 “义气”。

他在被日本最高法院判处死刑时曾提到:“当时不怎么会说日语,跟周围的日本人交流很差。还是一个中国人大哥一直罩着我。我要感恩,所以跟着他去作案。”

2003 年 5 月起,三人开始四处物色抢劫对象。经过一番观察和谋划,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松本真二郎家。他们了解到,松本家中只有妻子和两个上小学的孩子,男主人每天晚上回家较晚,而且松本驾驶一辆高级奔驰车。

三人由此推断 “一定有钱,独门独户容易得手”,认为这是一个能捞到一笔的好机会。之后,王亮、魏巍分别准备了哑铃、手铐、铁块、匕首等工具,为犯罪行动做足了准备。

2003 年 6 月 19 日夜,杨宁、王亮、魏巍三人按照计划,偷偷潜入松本真二郎家。原本他们只是想抢劫钱财,但意外惊动了正在睡觉的孩子。惊慌失措之下,三人瞬间丧失了理智,一不做二不休,先后残忍地杀害了松本的妻子、儿子和女儿。

当松本真二郎凌晨回到家时,等待他的同样是死亡的厄运。三人劫取了家中约 4 万日元现金后,为了掩盖罪行,将被害人身体铐上铁块和哑铃,用松本的轿车运到博多湾,沉入大海。

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后,王亮和杨宁深知在日本已无处可逃,于是在 6 月 24 日匆忙逃回中国。他们以为回到国内就能躲过一劫,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中日两国警方迅速展开联合行动,对他们进行追捕。

王亮回国后,使用假名在辽宁省辽阳市打工,但其日常消费大手大脚,与他的身份和收入不符,引起了群众的怀疑,并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对其传唤后,王亮做贼心虚,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杨宁、魏巍在日本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并提供了杨宁及与其关系密切人员的线索,使得杨宁很快被抓获归案。

2004 年 10 月 19 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此案,王亮、杨宁站在了被告席上。经过近一天的审理,法庭并未当庭宣判。经审理查明,除了这起灭门惨案,杨宁、王亮还于 2002 年 8 月至 2003 年 6 月间在福冈盗窃了大量财物。

2005 年 1 月 24 日,辽阳中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宣判。法院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杨宁死刑;判处被告人王亮无期徒刑。其中,杨宁于 2005 年被执行死刑。

而在日本,被逮捕的魏巍也同样接受着法律的严厉审判。2005 年 5 月,福冈地方裁判所一审认为,虽然魏巍听从另外两名共犯的指示,但他在杀害三人的过程中直接参与,其行为难以认定为有 “从属性”,因此判处魏巍死刑。

随后,魏巍提起上诉,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2007 年 3 月,福冈高等法院审理后,维持了一审判决。2010 年,不死心的魏巍再次以 “非主犯” 为由提起上诉,希望能免除死刑。

但 2011 年 10 月,日本最高法院以 “负责执行犯罪行为的重要部分” 为由,驳回魏巍上诉,维持死刑判决。从一审被判处死刑到日本最高法院驳回上诉,中间经历了漫长的时间,魏巍在这期间一直在为自己的命运挣扎,但法律的公正不会因任何理由而动摇。

2019 年 12 月 26 日上午,日本法务省宣布,对 2003 年在福冈市犯下抢劫杀人罪,杀害松本真二郎一家四口的中国籍凶手魏巍,在福冈拘留所执行死刑。

至此,这起震惊中日两国的福冈灭门案终于画上了句号。但这起案件带来的影响却久久难以消散,它不仅给受害者家庭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痛,也在日本社会引发了对留学生管理等一系列问题的深刻反思。

同时,也为广大留学生敲响了警钟,无论身处何地,都应坚守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切不可因一时的冲动和糊涂,走上万劫不复的犯罪道路。

参考资料:

《中国男子在日本被执行死刑 16 年前在福冈杀害一家四口》 - 封面新闻

《16 年前杀害福冈一家四口,中国籍男子在日本被执行死刑》 - 观察